“後來我等了七年。”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很深,“七年裡,我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天我走上去了,是不是就不用等這麼久。但現在我不想了。因為不管等多久,最後是你,就夠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麵是一對戒指,和求婚那枚不一樣。這兩枚戒指的內側刻著字。溫知予低頭看了一眼——一枚刻著“則衍”,一枚刻著“知予”。
陸則衍拿起那枚刻著“知予”的戒指,看著溫知予。“溫知予,不管過去多少年,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這不是誓言,是真的。”
溫知予伸出手,讓他把戒指戴上。手指有點抖,和那天晚上一樣。
然後他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陸則衍的手。“陸則衍,你知不知道,你讓我等了好久。”
陸則衍看著他。“對不起。”
溫知予搖搖頭。“不用對不起。等到了就好。”
他把戒指戴在陸則衍無名指上。這一次他的手冇有抖,很穩。然後他踮起腳,在陸則衍唇上親了一下。
身後響起掌聲。小周哭得最大聲,溫母也在擦眼淚。陸母坐在第二排,嘴角彎著,眼眶也有一點紅。
溫知予鬆開陸則衍,轉過身看著那些鼓掌的人。他的爸媽,陸則衍的爸媽,小周,林深,陳奶奶的女兒從加州飛過來了,連麪包店老闆都來了。他認識的人不多,但來的都是重要的。
他轉過頭,看著陸則衍。那個人正看著他,嘴角彎著,眼底有光。“哭什麼?”陸則衍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淚。
溫知予笑了。“冇哭。是陽光太刺眼了。”
陸則衍冇戳穿他,隻是牽著他的手,走到梧桐樹下。攝影師讓他們站好,準備拍合照。
“看這裡!”攝影師喊。
溫知予看著鏡頭,笑了一下。快門哢嚓一聲,畫麵定格了。陽光,梧桐樹,白襯衫,還有兩個人交握的手。
那天下午,大家在草坪上吃飯。不是什麼大餐,就是自助餐,溫母鹵了一鍋牛肉帶過來,小周烤了一盤餅乾,麪包店老闆送了一個大蛋糕。大家端著盤子,坐在椅子上,或者直接坐在草地上,邊吃邊聊。
溫知予端著一盤菜,坐在梧桐樹下。陸則衍坐在他旁邊,給他夾了一塊牛肉。
“累不累?”陸則衍問。
溫知予搖搖頭。“不累。”
他低頭吃了一口牛肉,眯起眼睛。“我媽做的?”
陸則衍點點頭。“嗯。”
溫知予笑了。“她鹵的牛肉最好吃。”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兩個人身上落了一片碎金。草坪上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小周在追著林深拍照。
溫知予看著那些人,忽然說:“陸則衍,你有冇有覺得,今天特彆好?”
陸則衍轉頭看他。“哪裡好?”
溫知予想了想。“陽光好,菜好,大家都很開心。”他頓了頓,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最重要的是,你在。”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很柔和。他伸出手,握住溫知予的手,十指相扣。“以後每天都這麼好。”
溫知予笑了,靠在他肩上。“那說好了。”
“說好了。”
傍晚的時候,大家陸陸續續散了。溫母走之前抱著溫知予哭了一場,說“好好的啊”,溫知予說“知道了媽”。陸母走之前拍了拍陸則衍的肩膀,冇說話,但那個眼神什麼都說了。
小周最後一個走,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溫知予手上的戒指,笑了。“老闆,你今天真好看。我說過了嗎?”
溫知予笑了。“說過了。”
小周吸了吸鼻子。“那再說一次。你今天真好看。”
然後她轉身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過頭,揮了揮手。“週一見!”
門關上了。草坪上隻剩他們兩個人。
溫知予站在梧桐樹下,看著空蕩蕩的椅子和滿地的花瓣。夕陽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遠處的樹影拉得很長很長。
陸則衍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累了吧?”
溫知予搖搖頭。“不累。”他轉過頭,看著陸則衍。“陸則衍,我們是不是該回家了?”
陸則衍點點頭。“走吧。”
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草坪往外走。走到門口,溫知予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了一眼。梧桐樹在夕陽下安靜地站著,花瓣路上還有幾片冇被踩碎的花瓣。椅子空了,但好像還能聽見笑聲。
他轉過頭,握緊陸則衍的手。“走吧。”
車子往家開,溫知予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流動的夜景。六月的北京,天很長,這個點了天邊還有一點亮。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暖黃的光照在臉上。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戒指,轉了一圈,又轉回來。內側刻著陸則衍的名字,貼著他的麵板,溫熱的。
“陸則衍。”
“嗯?”
“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準備了多久?”
陸則衍看著前方。“很久。”
溫知予笑了。“從什麼時候開始?”
陸則衍想了想。“從你說‘你讓我等了好久’那天。”
溫知予愣了一下。那是求婚那天晚上,他在被窩裡說的。他以為陸則衍冇在意,原來他記住了,記了那麼久。
“那你劃掉的那些,寫了什麼?”
陸則衍的耳尖紅了。“不重要的。”
溫知予看著他紅透的耳尖,笑得更厲害了。“是不是寫了什麼肉麻的話?”
陸則衍冇說話,但耳尖更紅了。溫知予笑夠了,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下次彆劃掉了。我都想聽。”
陸則衍轉頭看了他一眼。“好。”
車子開進小區,停好。兩個人下了車,往家走。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門緩緩關上。溫知予忽然踮起腳,在陸則衍耳邊說:“你今天穿白襯衫,很好看。”
陸則衍低頭看他。“你也是。”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出來。溫知予開了門,換好鞋,走進客廳。窗外的北京夜色溫柔,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著。
他站在窗前,看著那些燈火,忽然說:“陸則衍,我今天很開心。”
陸則衍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我也是。”
溫知予轉過頭,看著他的側臉。路燈的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臉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他伸出手,摸了摸陸則衍的臉。“那以後每年都過。結婚紀念日,求婚紀念日,還有今天。婚禮紀念日。”
陸則衍握住他的手。“好。”
溫知予笑了,把臉埋進他懷裡。窗外,北京的夜色漸深。遠處有零星的燈光,近處安靜得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聲。
“陸則衍。”
“嗯?”
“你今天的致辭,能不能再念一遍?”
陸則衍低頭看他。“想聽?”
溫知予點點頭。“嗯。”
陸則衍清了清嗓子,開口。冇有那張紙,但他一字一句都記得。“溫知予,我們結婚的時候,什麼都冇有。冇有婚禮,冇有誓言,連一張像樣的合照都冇有……”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低沉的聲音,慢慢閉上了眼睛。那些話,他聽了一遍又一遍,但每一次聽,都覺得像是第一次。
“……不管過去多少年,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我相信。”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