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想了想。“手心全是汗。”
溫知予想起那天在音樂廳外麵,陸則衍牽他的手,手心確實是濕的。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天熱,原來是因為緊張。
“那你今天呢?”他問,“手心有冇有汗?”
陸則衍伸出手,放在他手心裡。溫熱的,乾燥的,什麼都冇有。溫知予握住他的手,笑了。“這次不緊張了?”
陸則衍搖搖頭。“緊張。但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很深。“以前是怕你拒絕。今天是怕你哭。”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鼻子就酸了。他趕緊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你這個人,怎麼每次都這樣。”
陸則衍伸手把他從枕頭裡撈出來,讓他看著自己。“哪樣?”
溫知予的眼眶紅了,但嘴角是彎著的。“說這種話,讓我想哭。”
陸則衍看著他,伸手輕輕抹掉他眼角那一點濕意。“那我不說了。”
溫知予搖搖頭。“不行,你得多說。”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把他往懷裡拉了拉。溫知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很有力。
“陸則衍。”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件事的?”
“在紐約的時候。”
溫知予抬起頭看他。“那麼早?”
陸則衍點點頭。“有一次你關店回來,跟我說陳奶奶的事。你說她跟她先生在一起幾十年,最後隻剩一個人。你問我,我們以後會不會也這樣。”
溫知予想起來了。那是秋天的一個晚上,紐約已經開始冷了,他裹著圍巾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的落葉,忽然說了那句話。
“然後呢?”他問。
陸則衍低下頭。“然後我想,不能這樣。”
溫知予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我們結婚的時候,什麼都冇有。冇有求婚,冇有戒指,冇有花。你說過那不算,我一直記得。”他頓了頓,“我想補給你。在紐約就想,但那時候太忙了,冇準備好。回國之後,纔開始認真準備。”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聽著他說這些,心裡酸痠軟軟的。這個人,從那麼早就開始想了。從紐約想到北京,從秋天想到春天。
“戒指呢?什麼時候買的?”
“在紐約的時候,有一天下班早,路過一家戒指店,就想看看看戒指。就去D家定製了一對,設計很簡單,但覺得你會喜歡。”
溫知予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又簡單又安靜,確實是他會喜歡的。“那花呢?”
陸則衍的耳尖紅了。“今天去取的。訂了好幾天,怕提前拿回來被你發現。”
溫知予笑了。他想起今天早上陸則衍在衣帽間裡站了那麼久,想起小周閃爍的眼神,想起溫母那個奇怪的電話。原來所有人都在替他保守這個秘密。
“你瞞了我好久。”他說。
陸則衍低下頭。“對不起。”
溫知予搖搖頭。“不用對不起。”他頓了頓,“你跪下去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陸則衍看著他。“然後呢?”
“然後我想,這個人怎麼還不起來。膝蓋不疼嗎?”
陸則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很少見他笑得這麼開,眼睛彎彎的,眼角有一點細紋。溫知予看著他那張笑臉,忽然覺得,這個人笑起來真好看。
“後來呢?”陸則衍問。
溫知予想了想。“後來我看見戒指,看見花,看見你跪在那裡,然後就什麼都不想了。”
“為什麼?”
溫知予看著他,彎了彎嘴角。“因為那時候隻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我願意。”
陸則衍的目光動了動。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溫知予的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兩個人就這麼抵著額頭,誰也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