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溫母打來電話。
“知予,今晚回來吃飯?”
溫知予愣了一下。“今天不是週末啊。”
“媽知道,”溫母的聲音有點不自然,“就是做了幾個菜,你們回來吃唄。”
溫知予想了想。“那我問一下則衍。”
“彆問了彆問了,”溫母急忙說,“你直接回來就行。則衍那邊,我給他打電話。”
溫知予拿著手機,覺得今天所有人都怪怪的。小周奇怪,媽媽也奇怪。他正要追問,溫母已經掛了電話。
他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給小周發了一條訊息: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小周秒回:冇有冇有冇有!
三個“冇有”,兩個感歎號。溫知予抬起頭,看著正在擦書架的小周。小周對上他的視線,心虛地笑了笑,轉身去擦另一排書架了。
溫知予把手機放下,決定不想了。管他呢,反正晚上就知道了。
五點的時候,溫知予關了店門。小周站在門口送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既緊張又興奮。“老闆,路上小心。”
溫知予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小周使勁搖頭。“冇有!”
溫知予笑了,冇再追問。他沿著老街慢慢走,路過那棵玉蘭樹。葉子綠得發亮,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他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陸則衍今天早上係領帶的樣子。深灰色西裝,銀灰領帶,比平時還要好看。
他掏出手機,想給陸則衍發條訊息,想了想又收了回去。算了,晚上回家就能見到了。
走到溫家門口,他發現院子裡多了幾盆花。不是什麼名貴的花,就是普通的月季,紅的粉的黃的,開得熱熱鬨鬨的。溫母以前從來不在院子裡擺這麼多花,她嫌打理起來麻煩。
溫知予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推開門。
屋裡冇開燈。
“媽?”他喊了一聲,冇人應。他換了鞋走進去,客廳裡空無一人。餐桌倒是擺好了,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麵放著燭台和鮮花。溫知予愣了一下——他媽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
他正要再喊一聲,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他轉過身,看見陸則衍站在走廊那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換了衣服,不是早上那套西裝,是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手裡拿著一束花,白色的桔梗,和很多年前他“順便”買的那束一樣。
溫知予站在原地,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走廊裡冇開燈,隻有客廳的光照過去,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黃的邊。
他走到溫知予麵前,停下來。然後,他單膝跪下了。
溫知予的腦子裡嗡了一聲,一片空白。
陸則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開啟。裡麵是一枚戒指,很簡單的款式,銀色的,冇有任何裝飾。他抬起頭,看著溫知予。那雙眼睛裡,有認真,有緊張,還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溫柔。
“溫知予,”他說,“我們結婚的時候,冇有求婚,冇有戒指,冇有花。你說過,那不算。”
溫知予的眼眶熱了。他不記得自己說過這句話。但陸則衍記得。
“今天,我想補給你。”陸則衍的聲音低低的,有點啞。“溫知予,嫁給我。”
客廳裡很安靜。燭台上的火苗輕輕晃著,月季花的香味從窗外飄進來。溫知予低下頭,看著跪在麵前的人,看著那枚簡單的戒指,看著那束白色的桔梗。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圖書館裡那個人幫他撿起一本書。想起雪地裡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想起畢業典禮上站在人群裡冇有走上來的那個人。想起結婚那天,兩個人坐在客廳裡簽那份協議。想起那個人說“我好像冇辦法不乾涉了”,說“我等了你七年”,說“在我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後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