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利。”陸則衍說。
溫父點點頭。“那就好。有事跟我說。”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好。”
吃完飯，溫知予幫溫母收拾碗筷。溫母在水槽前洗碗，他在旁邊擦。
“則衍最近忙不忙？”溫母問。
溫知予想了想。“還好，比在紐約的時候輕鬆一些。”
溫母點點頭。“那就好。你也是，彆太累了。書店的事，能交給小周的就交給她。”
溫知予笑了。“知道了，媽。”
溫母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這孩子，從小就讓人操心。”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繼續擦盤子。“媽，我都多大了。”
溫母笑了。“多大也是我兒子。”
下午，兩個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桂花樹冒出嫩綠的新芽，有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溫知予靠在藤椅上，看著那些麻雀，忽然說：“陸則衍，你說我們以後老了，是不是也這樣？週末回來吃飯，坐在院子裡曬太陽。”
陸則衍轉頭看他。“你想這樣？”
溫知予想了想。“嗯。挺好的。”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那就這樣。”
溫知予閉上眼睛，陽光照在臉上，暖融融的。陸則衍的手覆上來，握著他的手，十指相扣。
院子裡很安靜，隻有偶爾幾聲鳥叫。遠處有小孩的笑聲，隱隱約約的。溫知予握著陸則衍的手，慢慢睡著了。
五月中，書店裡來了一個客人。
是箇中年男人，穿著普通的夾克，頭髮有點亂，站在書架前看了很久。溫知予注意到他，是因為他拿起一本書，看了幾頁，又放下。再拿起一本，看了幾頁，又放下。來來回回好幾次，眉頭越皺越緊。
溫知予走過去。“需要幫忙嗎？”
男人轉過頭看他，猶豫了一下。“我想買一本書，但不知道是哪本。”
“什麼書？”
男人想了想。“我兒子以前常來你這兒看書。他跟我說過一本，但我忘了名字。”他頓了頓，“好像是……關於一朵花和一個小王子的。”
溫知予愣了一下，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小王子》。男人接過去，翻了翻，忽然笑了。“對，就是這本。”
他拿著書，站在書架前，翻到某一頁，看了很久。溫知予冇有打擾他，安靜地站在旁邊。
過了好一會兒，男人才合上書。“我兒子以前不愛說話，就喜歡看書。我老說他，看書有什麼用。他不聽，還是看。”
溫知予看著他，冇說話。
男人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書。“後來他走了，我纔想起來，他跟我說過這本書。讓我一定要看看。”
溫知予的心揪了一下。
男人抬起頭，笑了一下，笑容有點苦。“我一直冇看。今天路過這裡，想著進來看看。”
溫知予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說“他希望你看看”，想說“現在看也不晚”。但最後隻說了一句：“這本書，很好看的。”
男人點點頭，拿著書去結賬。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謝謝你。”
門關上了，風鈴叮噹響了一聲。溫知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很久冇動。
晚上回家，他跟陸則衍說了這件事。陸則衍正在沙發上看書，聽完之後放下書，看著他。
“你還好嗎？”
溫知予點點頭。“就是覺得……有點難過。”
陸則衍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裡。“那本書，會幫到他的。”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窗外的北京，夜色溫柔。遠處有車流的聲音，隱隱約約的。溫知予閉上眼睛，聽著陸則衍的心跳，慢慢放鬆下來。
“陸則衍。”
“嗯？”
“你說，那個男孩，他知不知道他爸爸今天來買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