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點點頭。“好。”
他拿著那本《小王子》去結賬,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老闆,那首詩,我還在寫。”
溫知予笑了。“寫得好嗎?”
林深想了想。“還行吧。”
溫知予點點頭。“那就繼續寫。”
林深也笑了,推開門走了。風鈴叮噹響了一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空了的推薦架上。
晚上回家,溫知予跟陸則衍說了這件事。陸則衍正在廚房炒菜,聽完之後關了火,轉過頭看他。
“哭了?”
溫知予搖搖頭,但眼眶確實是紅的。“冇有。”
陸則衍走過來,伸手把他拉進懷裡。“那個男孩,他回來了。”
溫知予在他懷裡點點頭。“嗯。”
陸則衍冇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過了一會兒,溫知予悶悶地說:“他變了很多。我差點冇認出來。”
陸則衍低頭看他。“長大了。”
溫知予抬起頭,看著陸則衍。他也變了很多——不是外表,是眼神。兩年前剛結婚的時候,陸則衍的眼睛是冷的,疏離的,像隔著一層冰。現在那層冰化了,裡麵是溫的,軟的。
“陸則衍。”
“嗯?”
“你知不知道,你也變了很多?”
陸則衍愣了一下。“哪裡變了?”
溫知予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這裡。以前你這裡總是繃著的,現在不會了。”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柔和。“因為你。”
溫知予笑了。“我知道。”
陸則衍低下頭,在他額頭上印了一下。“吃飯吧。”
兩個人坐下來吃飯。窗外的北京,夜色漸深。不是紐約那種璀璨的燈火,是溫的,暖的,像小時候。
溫知予夾了一塊排骨放進嘴裡,眯起眼睛。“好吃。”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那多吃點。”
回國後的第三週,溫知予收到了一封信。是陳奶奶寄來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和上次一樣。
“知予,聽說你回國了。紐約這邊都好,書店的新招的老闆是個年輕人,也是溫柔細心的,跟你一樣。我去看了,還不錯。就是不如你。你在國內好好的,有空給我寫信。陳奶奶。”
溫知予捧著那封信,站在書店的窗前看了很久。窗外的老街人來人往,陽光照在招牌上,“知遇書店”四個字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把信小心地收好,放進口袋裡。然後他走到書架前,從推薦架上抽出那本《小王子》。扉頁上,大學圖書館的借書卡還貼在那裡,兩個名字並排寫著——溫知予,陸則衍。
他翻到最後一頁,在空白處寫了一行字:“從圖書館到書店,從紐約到北京,這本書跟著我走了很遠的路。現在,它在這裡了。”
他把書放回書架,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拿起手機,給陸則衍發了一條訊息。
今天早點回來。我做飯。
那邊秒回:好。
溫知予笑了。他關了店門,去菜市場買菜。西紅柿、排骨、雞蛋、青菜,都是陸則衍愛吃的。
回到家,他繫上圍裙,開始做飯。切菜的時候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他冇有回頭,隻是彎了彎嘴角。
陸則衍走進廚房,從後麵環住他的腰。“做什麼?”
“番茄牛腩,糖醋排骨,清炒時蔬。”
陸則衍把臉貼在他肩上。“都是我喜歡的。”
溫知予笑了。“嗯。”
窗外,北京的暮色漸漸深了。遠處有鴿哨的聲音,隱隱約約的,像小時候。兩個人站在廚房裡,一個炒菜,一個抱著另一個。
四月的時候,北京徹底暖了。
溫知予是在一個普通的早晨注意到這件事的。他推開書店的門,一股帶著泥土氣息的暖風撲麵而來。街邊的玉蘭開了,白色的花瓣厚厚的,像一盞一盞小燈。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身後傳來小周的聲音:“老闆,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