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點,”溫母給他夾菜,“在外麵吃不到這些。”
溫知予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點哭笑不得。“媽,我也能自己做。”
“你做的那能一樣嗎?”
陸則衍坐在旁邊,碗裡也被溫母夾了不少菜。他安靜地吃著,偶爾看溫知予一眼,嘴角彎著。
吃完飯,溫知予幫溫母收拾碗筷。溫母在水槽前洗碗,他在旁邊擦。
“則衍對你好不好?”溫母忽然問。
溫知予愣了一下。“好啊。”
“怎麼個好法?”
溫知予想了想。“什麼都記得。記得我喜歡喝什麼,記得我愛吃什麼,記得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
溫母看著他,目光柔軟。“那就好。”她低下頭繼續洗碗,聲音輕了一點。“媽當初答應這門親事,最怕的就是你受委屈。現在看他對你好,媽就放心了。”
溫知予看著她花白的頭髮,心裡忽然酸了一下。“媽……”
“行了,”溫母擦擦手,“不說這些了。走,出去看電視。”
回國後的第一週,溫知予去看了陸母。
陸家老宅還是老樣子,白牆黛瓦,梧桐樹影。隻是門口的桂花樹比去年又高了一些。陸母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旗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坐在客廳裡等他們。看見兩個人進來,目光在他們身上轉了一圈,淡淡地點了點頭。
“回來了。”
陸則衍點點頭。“媽。”
溫知予微微欠身。“媽。”
陸母嗯了一聲,示意他們坐下。“紐約那邊的事都處理好了?”
陸則衍說:“處理好了。”
陸母點點頭,看向溫知予。“書店呢?”
“也處理好了。”溫知予說,“交給店員了。”
陸母看著他,目光裡的銳利慢慢褪去。“那就好。以後在國內,不用跑那麼遠了。”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嗯。”
陸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中午在這吃飯。”
“好。”
午飯很豐盛,都是溫知予愛吃的。陸母坐在主位上,時不時給他夾菜。吃到一半,忽然說:“你們現在住哪兒?”
“江景公寓,”陸則衍說,“還是原來那套。”
陸母點點頭。“那邊離知予的書店近。”
陸則衍看了溫知予一眼。“嗯。”
陸母看著他倆,忽然笑了一下——很淡,但溫知予看見了。“行了,吃飯吧。”
回國後的第二週,溫知予開始重新打理書店。
說是重新打理,其實也冇什麼事。小周把店裡經營得很好,甚至比他走之前更好了。他隻是每天去看看,整理整理書架,跟客人聊聊天,偶爾推薦幾本書。
有一天下午,店裡來了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戴著眼鏡,揹著一箇舊書包。他在書架前轉了很久,最後停在推薦架前,拿起那本《小王子》。
“這本書,”他轉過頭,“是老闆推薦的嗎?”
溫知予點點頭。“是。怎麼了?”
年輕人笑了笑。“冇什麼。我高中的時候,有個朋友也很喜歡這本書。他說以後要開一家書店,就叫‘知遇’。”
溫知予愣住了。
年輕人看著他。“你就是那個朋友吧?他常提起你。說有個書店老闆,對他很好,推薦他看很多書。”
溫知予張了張嘴。“你是……”
“我叫林深,”年輕人說,“你給他回過信。”
溫知予站在櫃檯後麵,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很久冇說話。他想起那個不愛說話的男孩,想起他坐在角落裡安靜看書的樣子,想起他說“我以後也想開一家書店”。
“你……”他的聲音有點啞,“你不是在另一個城市嗎?”
“畢業了,”林深笑了笑,“來北京找工作。”
溫知予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說“歡迎回來”,想說“書店還在”,想說很多很多。但最後隻說了一句:“那你以後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