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推著行李車,另一隻手牽著他,兩個人並排往出口走。遠遠就看見溫母站在接機口,穿著那件熟悉的紅色羽絨服,在一群人中格外顯眼。
“媽。”溫知予鬆開陸則衍的手,快步走過去。
溫母一把抱住他,拍著他的背。“瘦了瘦了。”
溫父站在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看向後麵的陸則衍。“則衍,辛苦了。”
陸則衍走過來,微微欠身。“爸,媽。”
溫母鬆開溫知予,又拉住陸則衍的手。“好孩子,你也瘦了。”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還好。”
溫母看看他,又看看溫知予,忽然笑了。“走,回家。給你們做了好吃的。”
車子往家開,溫知予坐在後座,看著窗外的街景。天還冇亮,路燈還亮著,街上冇什麼人。但那些漢字招牌,那些光禿禿的行道樹,那些熟悉的街道,都讓他覺得親切。
溫母坐在副駕駛上,絮絮叨叨地說著家裡的事。溫知予聽著,嘴角彎著。這些瑣碎的、家長裡短的話,他在紐約聽不到。
陸則衍坐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手一直握著他的手。
回到家,溫母張羅著熱早飯。溫知予站在客廳裡,看著牆上那張全家福——結婚時拍的,兩個人站得筆直,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旁邊多了一張新照片,是去年回國過年時拍的,四個人站在老房子門口,笑得都很開心。
陸則衍走過來,站在他旁邊。“看什麼?”
溫知予搖搖頭。“冇什麼。”
吃完早飯,天亮了。溫知予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坐在沙發上。有點困,但睡不著。陸則衍在他旁邊坐下,伸手攬住他。
“睡一會兒?”
溫知予靠在他肩上。“不困。”
話音剛落就打了一個哈欠。陸則衍低低地笑了一聲,把他按在自己肩上。“睡吧。”
溫知予閉上眼睛。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很快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蓋著被子。窗外天光大亮,能聽見客廳裡隱隱約約的說話聲。他起身走出臥室,看見陸則衍坐在沙發上,溫母正在給他削蘋果。
“知予醒了?”溫母抬起頭,“睡好了?”
溫知予點點頭,走過去在陸則衍旁邊坐下。溫母把削好的蘋果遞給陸則衍,又拿起一個開始削。
“書店的事,小周都跟我說了,”溫母說,“評上‘最美書店’以後,生意好了不少。”
溫知予笑了。“她經營得比我好。”
溫母把削好的蘋果遞給他。“那也是你打下的底子。”
下午,溫知予去了一趟書店。小周知道他要回來,特意在店裡等著。看見他推門進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老闆!”
溫知予笑著走過去。“辛苦了。”
小周搖搖頭,吸了吸鼻子。“不辛苦。書店好好的,你看——”
她領著他在店裡轉了一圈。書架還是那些書架,佈局還是那個佈局。窗邊的蒲團多了幾個,牆上的綠蘿長得比去年更茂盛了。
“我加的,”小周有點不好意思,“想著客人可以坐著看書。”
溫知予點點頭。“挺好的。”
他在店裡待了一下午,整理書架,跟小周聊紐約的事。走的時候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招牌還在,燈光還亮著,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隻是多了幾盆花,多了幾個蒲團,多了牆上貼著的讀者留言。
他看了那些留言,眼眶有點熱。他的書店,還活著。
晚上回到家,溫母做了一大桌子菜。紅燒肉、清蒸魚、糖醋排骨、蒜蓉西蘭花、番茄蛋花湯,全是溫知予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