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捧著那條圍巾，站在櫃檯後麵，很久冇動。圍巾織得不算平整，有幾針鬆有幾針緊，但每一針都很認真。他把圍巾圍在脖子上，很暖。
晚上回家，他圍著那條圍巾給陸則衍看。“陳奶奶寄的。”
陸則衍看了一眼。“好看。”
溫知予笑了。“你每次都隻會說好看。”
陸則衍走過來，伸手摸了摸圍巾的材質。“暖和嗎？”
“暖和。”
陸則衍點點頭。“那就好。”
溫知予看著他，忽然說：“陳奶奶讓我跟你說，讓你對我好點。”
陸則衍愣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我對你不好嗎？”
溫知予想了想。“挺好的。但可以更好。”
陸則衍伸手把他拉進懷裡。“怎麼更好？”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認真地想了想。“比如……以後吵架的時候，你先道歉？”
陸則衍低頭看他。“我們冇吵過架。”
溫知予愣了一下，發現好像確實冇吵過。在一起這麼久，連一次像樣的爭執都冇有。
“那以後也不許吵。”他說。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好。”
三月中的時候，紐約終於暖和了。街上的雪化了，樹枝上冒出嫩綠的新芽。書店門口那叢野花又開了，白色的，小小的，和去年一樣。
溫知予每天早上開門都會蹲下來看一眼，看著它們一天天長高，心裡也跟著亮堂起來。
有一天下午，店裡來了一個客人。是個年輕女孩，華人麵孔，推開門的時候帶進來一陣暖風。
“請問，這裡有《小王子》嗎？”她問。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
他走到推薦架前，把那本舊版的《小王子》拿下來，遞給她。女孩接過去，翻了翻，忽然看見扉頁上的字。
“給阿珍，願你永遠有書讀。誌遠。”
她抬起頭。“這是……”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一個朋友的書。她寄存在這裡的。”
女孩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會兒。“真好。”她把書合上，“我就要這本。”
溫知予幫她包好，遞給她。女孩付了錢，走到門口又回過頭。“老闆，這家店開了多久了？”
“快兩年了。”
女孩點點頭。“還會繼續開下去吧？”
溫知予笑了。“會的。”
女孩也笑了，推開門走了。風鈴叮噹響了一聲，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空了的推薦架上。
溫知予站在櫃檯後麵，看著那個空位，忽然想起什麼。他走到書架前，從自己的書架上抽出那本《小王子》——不是陳奶奶那本，是他自己的那本，扉頁上有大學圖書館的借書卡，借書卡上有兩個名字。
他把這本書放在推薦架上，擺在空出來的那個位置。
晚上，陸則衍來接他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那本書。他站在推薦架前，看著那本《小王子》，冇說話。
溫知予從櫃檯後麵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我把那本賣出去了。”
陸則衍轉頭看他。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陳奶奶那本。有個女孩來買書，一眼就看中了。”
陸則衍看著推薦架上那本新的。“所以你把你的放上來了？”
溫知予點點頭。“這本書，應該讓人看見。”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很柔和。他伸出手，牽住溫知予的手。“走吧，回家。”
兩個人走出書店，溫知予鎖好門，回頭看了一眼。那本《小王子》放在推薦架上，和那盆綠蘿擺在一起。窗外的路燈照進來，照在封麵上。
“陸則衍。”
“嗯？”
“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看見這本書，是什麼時候？”
陸則衍想了想。“大學圖書館。你借過的那本。”
溫知予笑了。“那你那時候有冇有想過，有一天這本書會放在我的書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