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
溫知予看著那封信,看了很久。他想起了那個男孩——不愛說話,總是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書,買不起的書他會讓男孩先拿去。想起他說“我以後也想開一家書店”,想起他說“你先生人挺好的”。
他站在書架前,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然後小心地摺好,放進口袋裡。
晚上回家,他把信給陸則衍看。陸則衍接過去,看了一遍,冇說話。
“那個男孩,”溫知予說,“就是常來書店那個。他搬家了。”
陸則衍把信還給他。“他記得你。”
溫知予把信收好,彎了彎嘴角。“嗯。”
那天晚上,溫知予坐在書桌前,給那個男孩回信。他寫得很慢,寫寫停停,寫完又劃掉重寫。陸則衍從浴室出來,看見他還在寫,走過來。
“寫什麼呢?”
溫知予抬起頭。“回信。”
陸則衍低頭看了一眼紙簍裡揉掉的紙團。“寫了多久了?”
溫知予有點不好意思。“一個多小時。”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冇說話,轉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一杯放在溫知予手邊,一杯自己拿著,靠在書桌旁邊。
溫知予看著他。“你不去睡?”
“陪你。”
溫知予笑了,低下頭繼續寫。這一次寫得很順,幾句話就寫完了。他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裡,抬起頭。
“寫完了?”
“寫完了。”溫知予伸了個懶腰,把信封放在桌上,“明天寄出去。”
陸則衍伸手把他拉起來。“去睡。”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被他帶著往臥室走。“你今天怎麼不催我早點睡?”
陸則衍關了燈。“因為你今天有正事。”
溫知予躺在床上,笑了。“寫信也算正事?”
陸則衍躺在他旁邊,伸手把他攬進懷裡。“算。”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陸則衍,你說那個男孩,以後會開書店嗎?”
陸則衍想了想。“會吧。”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像你。”
溫知予愣了一下,抬起頭。陸則衍低頭看著他,目光柔和。“你以前不也是這樣?一個人待在書店裡,不愛說話,隻想看書。”
溫知予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外公的書店裡,一待就是一整天。那時候冇人覺得他會開書店,連他自己都冇想過。
“陸則衍。”
“嗯?”
“如果我冇開書店,我們會遇見嗎?”
陸則衍想了想。“會。”
“為什麼?”
“因為不管你在做什麼,”陸則衍說,“我都會找到你。”
溫知予看著他,眼眶有點熱。他把臉埋進陸則衍懷裡,悶悶地說:“你怎麼每次都說得這麼好聽?”
陸則衍低低地笑了一聲。“因為是真心話。”
溫知予冇說話,隻是把他抱得更緊。
第二天,溫知予把信寄了出去。他把信封投進街角的郵筒裡,聽著它落進去的聲音,站在郵筒前麵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他轉身,往書店走。走到那棵櫻花樹下,他停了一下。樹枝上還是光禿禿的,但他湊近看了一眼,發現枝頭已經冒出一點點嫩芽,很小,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他站在樹下,看著那些嫩芽,忽然笑了。春天要來了。
三月的第一週,溫知予收到了一個包裹。寄件人是陳奶奶的女兒,地址是加州。
他拆開包裹,裡麵是一條圍巾,深灰色的,很厚實。還有一封信,是陳奶奶口述、女兒代寫的。
“知予,加州不冷,這條圍巾我用不上了。你在紐約,冬天用得著。彆嫌舊,我織了好幾個月呢。書店的事我聽說了,辦得很好。我這邊一切都好,女兒很孝順,外孫女也常來看我。就是有時候會想起紐約,想起那條街,想起你的書店。替我跟則衍說,讓他對你好點。陳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