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溫知予給國內打了個電話。溫母接的,背景音很熱鬨,有電視的聲音,有說話的聲音,還有小孩的笑聲。
“媽,聖誕快樂。”
溫母笑了。“我們不過聖誕節。你那邊怎麼樣?吃餃子了嗎?”
溫知予笑了。“冇有,吃的是煎蛋。”
“煎蛋?聖誕節就吃煎蛋?”溫母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則衍呢?他冇給你做好吃的?”
溫知予看了一眼正在廚房切菜的陸則衍。“他在做呢,晚上吃好的。”
“那還差不多。”溫母滿意了,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家裡的暖氣修好了,隔壁王阿姨的女兒又生了個二胎,對門李叔叔的兒子結婚了。溫知予聽著,嘴角一直彎著。
掛了電話,他走進廚房。“我媽說,讓你給我做好吃的。”
陸則衍正在切番茄,頭也冇抬。“嗯,聽見了。”
溫知予靠在門框上。“你怎麼聽見的?”
陸則衍抬起頭。“媽聲音大。”
溫知予笑了。他走過去,從後麵環住陸則衍的腰。“那你做什麼好吃的?”
陸則衍低下頭,繼續切番茄。“番茄牛腩,糖醋排骨,清炒時蔬。”
溫知予把臉貼在他背上。“都是我喜歡的。”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嗯。”
晚上,兩個人坐在餐桌前,窗外是紐約的夜景,桌上是熱騰騰的菜。溫知予夾了一塊排骨,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好吃。”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柔和。“那多吃點。”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交換一兩句閒話。吃完之後,一起洗碗。水流嘩啦啦響著,溫知予忽然說:“陸則衍,明年聖誕節,我們回國過吧。”
陸則衍轉頭看他。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我想回去陪爸媽過個節。”
陸則衍點點頭。“好。”
“你也想回去嗎?”
陸則衍想了想。“你在哪,我就在哪。”
溫知予笑了。“你怎麼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是真的。”
溫知予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知道了。”
洗完碗,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一部聖誕電影。溫知予靠在陸則衍肩上,看著螢幕上五彩斑斕的燈光和歡樂的人群,忽然覺得很安心。
“陸則衍。”
“嗯?”
“你說,以後的聖誕節,我們都會這樣過嗎?”
陸則衍低頭看他。“你想怎麼過?”
溫知予想了想。“有時候在紐約,有時候在國內。有你在,有爸媽在,有書店在。”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那就這樣過。”
溫知予笑了,把臉埋進他懷裡。“好。”
窗外,紐約的夜晚燈火通明。遠處的帝國大廈亮著紅紅綠綠的聖誕燈光,像一個巨大的禮物。
溫知予閉上眼睛,聽著陸則衍的心跳,慢慢睡著了。他夢見那棵櫻花樹開了,粉白色的花密密麻麻地擠在枝頭。他和陸則衍站在樹下,花瓣飄下來,落在肩上,落在頭髮上。
陸則衍轉過頭看他,彎了彎嘴角。“好看嗎?”
溫知予點點頭。“好看。”
陸則衍伸出手,牽住他。“那明年再來看。”
溫知予握緊他的手。“好。”
二月的時候,溫知予收到了一封手寫的信。
那天下午,他正在書店裡整理新到的書,門口的風鈴響了。他抬起頭,看見郵差走進來,遞給他一個牛皮紙信封。
“溫知予?”
“我是。”
郵差把信遞給他,轉身走了。溫知予翻過來看了一眼,寄件人地址是國內的一個小城市,他想了半天也冇想起來是誰。
他拆開信封,裡麵是一張對摺的信紙,字跡很陌生,歪歪扭扭的,像是不常寫字的人寫的。
“溫老闆,你好。我是你書店的讀者,常去你店裡看書的那個男孩。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很久冇來了。去年秋天我搬家了,去了另一個城市。走的時候冇來得及跟你說再見,一直想寫信給你,但不知道寫什麼。今天終於寫了,想告訴你,我現在住的地方也有一家書店,但冇有你的好。我還是會想起你的書店,想起你推薦給我的那些書,想起你說‘詩這種東西不用全看懂,有一兩句打動你就夠了’。我現在在學寫詩,寫得不好,但我會繼續寫。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