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把奶茶遞給他。“提前走了。”
溫知予接過來，喝了一口。三分糖，加椰果，溫度剛好。“那你公司的事呢？”
“明天處理。”
溫知予看著他，笑了。這個人，永遠把“明天處理”說得這麼理所當然。他低頭又喝了一口奶茶，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今天有個人來買書，說是看了網上的推薦專程來的。”
陸則衍靠在櫃檯上。“推薦？”
“嗯，國內那家書店的，”溫知予彎了彎嘴角，“小周發訊息說，最近好多人在網上問紐約有冇有分店。”
陸則衍看著他。“那你怎麼說？”
溫知予想了想。“我說有。知遇書店，紐約分店。”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兩個人站在櫃檯後麵，一人一杯奶茶，看著窗外的街景。天已經黑了，路燈亮了，雪地上泛著暖黃的光。
“走吧，”陸則衍說，“回家。”
溫知予點點頭，關了店門。兩個人手牽著手，沿著街道慢慢走。路過那棵櫻花樹的時候，溫知予停下來看了一眼。
“明年春天，這棵樹會開花。”他說。
陸則衍站在他旁邊。“嗯。”
“到時候我們來看。”
“好。”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落在肩上，落在頭髮上。走到公寓樓下，溫知予忽然停下來，轉過頭看陸則衍。
陸則衍的頭髮上落了一層雪，白白的，像突然老了好幾歲。溫知予看著他那樣子，忽然笑了。“陸則衍，你以後老了，大概就是這樣。”
陸則衍伸手拂掉他頭髮上的雪。“你也是。”
溫知予笑著牽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兩個人走進大樓。身後是漫天的雪，和兩行長長的腳印。
聖誕節的早上，溫知予是被香味弄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身邊是空的。廚房裡傳來煎蛋的滋啦聲，還有烤麪包的香味。
他起身走出臥室，看見陸則衍站在灶台前，穿著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旁邊擺著兩個盤子，一個已經裝好了煎蛋和培根，另一個還空著。
“醒了？”陸則衍回過頭，“馬上好。”
溫知予走過去，從後麵環住他的腰。“你怎麼起這麼早？”
“做早餐。”
溫知予把臉貼在他背上，笑了。“聖誕節也不睡懶覺。”
陸則衍低低地笑了一聲，把煎好的蛋放進盤子裡。“去坐著。”
兩個人坐下吃早餐。溫知予咬了一口煎蛋，溏心的，剛好是他喜歡的熟度。他抬起頭，看見陸則衍正在看他。
“怎麼了？”
陸則衍搖搖頭，從旁邊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在桌上。“聖誕禮物。”
溫知予愣了一下，接過來開啟。裡麵是一枚書簽，銀色的，和他送的那枚很像。但這枚上麵刻的不是字，是一幅畫——一棵樹，樹下站著兩個人。
他看了很久。“這是那棵櫻花樹？”
陸則衍點點頭。
溫知予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點熱。“你怎麼……”
陸則衍移開視線，耳尖紅了。“上次看見你買的那個，就想也做一個。”
溫知予看著手裡的書簽，又看了看陸則衍。他想起自己送的那枚——“當我再次遇見你”。而陸則衍送的這枚，是那棵櫻花樹，是他們一起看過的那棵。
“陸則衍。”他的聲音有點啞。
陸則衍抬起頭。
溫知予放下書簽，站起來，繞過桌子，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犯規？”
陸則衍的手環住他的腰。“犯規就犯規。”
溫知予笑了，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聖誕快樂。”
陸則衍的手臂收緊了一點。“聖誕快樂。”
窗外的雪停了，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屋裡，兩個人相擁著，很久冇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