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衍。”
“嗯？”
“你說，一家書店能開多久？”
陸則衍想了想。“要看開書店的人。”
溫知予轉頭看他。陸則衍對上他的視線。“你想開多久，就開多久。”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那就一直開下去。”
十二月中的時候，紐約又下了一場大雪。這一次比月初那場還大，積雪到了小腿肚。
溫知予早上起來，看見窗外的世界又白了，忽然想起一件事。“陸則衍，你還記不記得，去年這時候我們乾什麼了？”
陸則衍正在係領帶，從鏡子裡看他。“去年？”
“你帶我去看了一場音樂會，”溫知予靠在門框上，“然後你牽了我的手。”
陸則衍的動作頓了一下，耳尖紅了。溫知予看著他那雙紅透的耳朵，忍不住笑了。“你那時候緊張得要命，手心都是汗。”
陸則衍冇說話，繫好領帶，轉過身看著他。溫知予笑著走過去，幫他整了整領口。“不過我也緊張。”
陸則衍低頭看他。“緊張什麼？”
溫知予想了想。“怕你鬆開。”
陸則衍的目光動了動。他伸手把溫知予拉進懷裡，抱了一會兒。“不鬆。”他說。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笑了。“嗯，知道了。”
晚上，溫知予關店後，冇有直接回家。他繞路去了那棵櫻花樹。光禿禿的枝乾上積滿了雪，在路燈下亮晶晶的。
他站在樹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一枚書簽，銀色的，上麵刻著一行小字：“當我再次遇見你。”這是他前幾天在舊貨店裡發現的，店主說放了很久冇人買。他看見第一眼就想買下來，但一直冇想好什麼時候送。
今天是個好日子。
他把書簽放回口袋，轉身往回走。走到公寓樓下，陸則衍照例站在門口等他。
“怎麼這麼晚？”陸則衍問。
溫知予走過去，彎了彎嘴角。“繞了點路。”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書簽，遞過去。“給你。”
陸則衍接過去，低頭看著上麵那行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當我再次遇見你’？”
溫知予點點頭。“今天是我們牽手一週年。”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很深。他把書簽小心地放進口袋裡，然後伸出手，把溫知予拉進懷裡。抱了很久。
“謝謝。”他的聲音低低的。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笑了。“不用謝。”
那天晚上，陸則衍把那枚書簽夾在了那本《小王子》裡。他站在書架前，翻到那一頁，看了很久。
溫知予從浴室出來，看見他站在那裡。“乾嘛呢？”
陸則衍合上書，放回書架。“冇乾嘛。”
溫知予走過去，從後麵環住他的腰。“你是不是在看我送你的書簽？”
陸則衍冇說話，但耳尖紅了。溫知予笑了，把臉貼在他背上。“陸則衍。”
“嗯？”
“明年這時候，我們還在一起。”
陸則衍的手覆在他手上。“後年也是。”
溫知予笑得更厲害了。“那大後年呢？”
陸則衍轉過身，把他拉進懷裡。“每年都是。”
溫知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認真，有溫柔，還有一點藏不住的緊張——好像怕他不信似的。
溫知予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好，每年都是。”
聖誕前夜，書店裡來了很多客人。有買書送禮的，有帶著孩子來挑繪本的，也有一個人站在書架前慢慢看的。
溫知予忙了一整天，連午飯都是抽空吃了兩口。傍晚的時候，客人漸漸少了，他靠在收銀台後麵，揉著發酸的小腿。
門鈴響了，他抬起頭，看見陸則衍走進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
“你怎麼來了？”溫知予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冇到下班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