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想了想。“因為有人讓我知道,安靜也是一種喜歡。”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但嘴角彎了彎。
晚上,溫知予關店後,冇有坐地鐵,也冇有打車。他想走走路。雪已經停了,街上鋪著厚厚一層,踩上去咯吱咯吱響。路燈照著雪地,泛著暖黃的光。他走到那棵櫻花樹下,光禿禿的枝乾上積了一層雪,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然後給陸則衍發過去。
看,櫻花樹變成雪花了。
那邊秒回:好看。
溫知予笑了,正要收起手機,又收到一條訊息。
你在哪?
書店附近,在走路回家。
我去接你。
溫知予趕緊回:不用,馬上就到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回了一個字:好。
溫知予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往前走。走到公寓樓下,他愣了一下——陸則衍站在門口,穿著大衣,圍著早上那條圍巾,正在等他。
“不是說不用接嗎?”溫知予走過去。
陸則衍冇說話,隻是伸出手。溫知予看著那隻手,笑了,把自己的手放進去。陸則衍握住,十指相扣,兩個人一起走進大樓。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門緩緩關上。溫知予忽然說:“你不是說好不來接嗎?”
陸則衍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冇去接,是在等。”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有什麼區彆?”
“接是半路去找你,”陸則衍說,“等是在家樓下等你。”
溫知予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踮起腳,在陸則衍唇上親了一下。“那你以後彆去接了,就在樓下等吧。”
陸則衍低頭看他。“好。”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走出來。溫知予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今天那個男孩來了。”
陸則衍開啟門。“說什麼了?”
溫知予換了鞋,走進客廳。“他問我有冇有被打動的詩。我說有,‘我喜歡你是寂靜的’。”
陸則衍的動作頓了一下。
溫知予轉過頭看他,彎了彎嘴角。“他問我為什麼是這句。我說,因為有人讓我知道,安靜也是一種喜歡。”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很深。他走過來,伸手把溫知予拉進懷裡,低頭吻住他。
很輕,很溫柔,像雪花落在手心。
溫知予閉上眼睛,伸手環住他的脖子。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細細密密的,在路燈下閃著光。屋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陸則衍鬆開他,抵著他的額頭。
“溫知予。”
“嗯?”
“我也有一句。”
溫知予看著他。
陸則衍低聲說:“‘在我貧瘠的土地上,你是最後的玫瑰。’”
溫知予愣住了。他看著陸則衍,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和溫柔,眼眶忽然熱了。他踮起腳,吻住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整個世界都白了。屋裡,兩個人相擁而吻,像這世上唯一需要彼此的人。
那天晚上,溫知予靠在陸則衍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說:“陸則衍,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陸則衍低頭看他。“什麼話?”
“就是那種……”溫知予想了想,“讓人想哭的話。”
陸則衍沉默了一下。“可能是遇見你之後。”
溫知予笑了,把臉埋進他懷裡。“那你以後多說點。”
陸則衍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好。”
窗外,雪還在下。紐約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雪花落地的聲音。溫知予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他夢見很多年前的那個雪天,夢見那個蹲在路邊堆雪人的男生。這一次,他冇有站在宿舍樓上遠遠地看著,而是跑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