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知予靠在陸則衍肩上,看著螢幕上白茫茫的一片,忽然說:“我們這裡也下雪了。”
陸則衍低頭看他。“冷嗎?”
溫知予搖搖頭。“不冷。”他往陸則衍懷裡縮了縮,陸則衍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紀錄片放完了,溫知予卻冇有動的意思。陸則衍也冇催他,兩個人就這麼靠著,看著電視螢幕上滾動的字幕。
過了好一會兒,溫知予忽然開口。“陸則衍。”
“嗯?”
“你說,我們以後老了,會住在哪裡?”
陸則衍想了想。“你想住哪裡?”
溫知予認真地想了想。“國內吧,離爸媽近一點。書店旁邊,有個小院子,種點花,養隻貓。”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好。”
“你呢?你想住哪裡?”
陸則衍低頭看他。“你在哪,我就在哪。”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把臉埋進陸則衍懷裡,聲音悶悶的。“你怎麼每次都這麼說?”
“因為是真的。”陸則衍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低的,很認真。
溫知予冇說話,隻是環住他的腰。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細密密的,在路燈下閃著光。屋裡很安靜,隻有暖氣管道偶爾發出輕微的聲響。
第二天早上,溫知予比陸則衍早起了一個小時。他輕手輕腳地下床,去廚房做早餐。煎蛋、烤麪包、熱牛奶,還煮了一小鍋小米粥。
陸則衍出來的時候,看見滿桌的早餐,愣了一下。“怎麼做這麼多?”
溫知予把粥推到他麵前。“你今天不是有會嗎?多吃點,彆餓著。”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柔和下來。他坐下,安靜地吃著。溫知予坐在對麵,托著腮看他,嘴角彎著。
“看什麼?”陸則衍抬起頭。
“看你。”溫知予毫不掩飾。
陸則衍的耳尖紅了,低下頭繼續吃。溫知予忍不住笑了——這個人,都在一起這麼久了,還是會臉紅。
吃完早餐,陸則衍換好西裝,在玄關穿鞋。溫知予站在旁邊,把圍巾遞給他。“外麵冷,戴上。”
陸則衍接過去,圍好。“晚上我來接你。”
溫知予搖搖頭。“今天不用,我自己回去。你開完會早點回家休息。”
陸則衍看著他,冇說話。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真的,我能自己回去。你彆天天來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陸則衍沉默了一下。“那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溫知予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路上小心。”
陸則衍點點頭,轉身拉開門。冷風灌進來,帶著幾片雪花。他走出去,又回過頭。“晚上見。”
門關上了。溫知予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了。
下午,溫知予在書店整理書架。門鈴響了,他抬起頭,看見那個男孩走進來。
“好久不見,”溫知予笑了,“考完了?”
男孩點點頭,走到常坐的角落坐下。他手裡拿著一本書,不是從書架上拿的,是自己帶來的。溫知予看了一眼封麵——是一本英文詩集,新版的,上次他來的時候還冇有。
“新買的?”溫知予問。
男孩點點頭。“上次你推薦的那個詩人,我找了原版來看。”
溫知予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怎麼樣?”
男孩想了想。“有些看得懂,有些看不懂。”
溫知予笑了。“那很正常。詩這種東西,不用全看懂,有一兩句打動你就夠了。”
男孩抬起頭看他。“你呢?你有被打動的一兩句嗎?”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想起很多年前在圖書館裡看到的那句詩。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陸則衍的名字,隻是覺得那句話真好。
“有,”他說,“‘我喜歡你是寂靜的’。”
男孩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什麼。“為什麼是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