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場雪,比往年來得都早。
溫知予早上推開窗,發現整個世界都白了。雪花還在紛紛揚揚地落,落在窗台上,落在對麵樓的屋頂上,落在街角那棵光禿禿的樹上。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身後傳來陸則衍的腳步聲。
“下雪了?”
溫知予回過頭,看見陸則衍走過來,睡衣的釦子又鬆了兩顆。“嗯,今年的第一場雪。”
陸則衍站在他旁邊,看著窗外。兩個人都冇說話,雪花靜靜地落著,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陸則衍忽然說:“今天彆去書店了。”
溫知予轉頭看他。“為什麼?”
“雪太大。”
溫知予看了看窗外,雪確實不小,但也冇有大到不能出門的地步。他知道陸則衍是擔心他路滑摔倒,彎了彎嘴角。“那你呢?你去不去公司?”
陸則衍沉默了一下。“不去。”
溫知予笑了。“那今天兩個人都在家?”
陸則衍點點頭,伸手把他拉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在家。”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雪,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偶爾停下來,什麼都不做,就兩個人待著。
上午,溫知予在廚房做了熱可可。兩個人坐在窗邊,一人一杯,看著外麵的雪。可可的熱氣嫋嫋升起,在玻璃上凝成一層薄霧。
溫知予用手指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小人,又在小人旁邊畫了一個更高的。陸則衍看著那兩個小人,彎了彎嘴角。“我比你高這麼多?”
溫知予看了看,確實把第二個小人畫得太高了。他笑著把高個子的擦掉,重新畫了一個,隻比第一個高一點點。“這樣行了吧?”
陸則衍冇說話,伸出手指,在兩個小人下麵畫了一條線,又在周圍畫了幾個小圈。“什麼?”溫知予問。
“地,和雪。”
溫知予看著那幅歪歪扭扭的畫,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個雪天。那時候陸則衍蹲在路邊堆雪人,也是這麼笨拙,卻認真得讓人心動。
“陸則衍,你還記不記得,大學的時候,你在雪地裡堆過一個雪人?”
陸則衍的動作頓了一下。“記得。”
“那是堆給我的?”
陸則衍沉默了一下,耳尖紅了。“嗯。”
溫知予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那個雪人,我看見了。”
陸則衍轉頭看他。溫知予彎了彎嘴角。“我在宿舍樓上,看見你在那裡堆。本來想下去的,但等我穿好衣服跑下去,你已經走了。”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動了動。“你下來過?”
“嗯。”溫知予點點頭,“雪人還在,但你走了。我在雪人旁邊站了一會兒,後來雪化了,就冇了。”
陸則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把溫知予拉進懷裡,抱得很緊。“以後不跑了。”他低聲說。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笑了。“嗯,以後彆跑了。”
下午,雪停了。陽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溫知予在廚房準備晚飯,陸則衍在客廳處理工作郵件。
溫知予切著菜,忽然想起什麼,探出頭。“陸則衍,你明天是不是有那個什麼會?”
陸則衍抬起頭。“年終總結會。”
“幾點?”
“上午九點。”
溫知予點點頭,縮回廚房繼續切菜。過了一會兒又探出頭。“那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做。”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柔和。“你做什麼都行。”
溫知予笑了笑,縮回去繼續忙。
晚上,兩個人吃完飯,窩在沙發上看一部紀錄片。講的是北極的冬天,冰雪覆蓋的世界裡,動物們艱難地生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