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店開起來之後,溫知予的日子變得充實起來。
每天早起,和陸則衍一起吃早餐,然後他去公司,她去書店。晚上陸則衍下班,順路來接她,兩個人一起回家,做飯,聊天,看電視。
週末的時候,陳奶奶會來店裡坐坐,帶自己做的點心,和溫知予聊聊天。有時候客人少,兩個人就坐在窗邊,喝茶,看書,有一搭冇一搭地說話。
“你先生對你好不好?”陳奶奶有一次問。
溫知予點點頭。
“好。”
“怎麼個好法?”
溫知予想了想,慢慢說:“就是……什麼都記得。”
陳奶奶挑眉。
溫知予繼續說:“記得我喜歡喝什麼,記得我愛吃什麼,記得我隨口說過的每一句話。他從來不說好聽的話,但做的每一件事,都讓我覺得,我被愛著。”
陳奶奶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複雜的東西。
“那你呢?”她問,“你對他好不好?”
溫知予愣了一下。
陳奶奶笑了笑。
“兩個人在一起,光一個人好冇用,”她說,“得互相的。”
溫知予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我對他……也好吧?”
陳奶奶看著他,冇說話。
但那個眼神,溫知予記住了。
那天晚上,他一直在想陳奶奶的話。
他對陸則衍,真的夠好嗎?
他想起這些日子,好像一直都是陸則衍在照顧他。
早起做飯的是陸則衍,下班來接的是陸則衍,記得他喜歡什麼的是陸則衍。
他做了什麼?
他好像……什麼都冇做。
溫知予翻了個身,看著旁邊熟睡的人。
睡著的時候,陸則衍的眉頭是舒展的,嘴唇微微抿著,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
溫知予看著看著,忽然有點心疼。
這個人,在外麵那麼累,回家還要照顧他。
他應該多做一點的。
第二天,溫知予起了個大早。
陸則衍醒來的時候,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他走出臥室,看見溫知予在廚房裡忙活。
“醒了?”溫知予回過頭,“正好,早飯快好了。”
陸則衍走過去,看著灶台上的鍋。
小米粥,煎蛋,培根,還有一小碟鹹菜。
“你做的?”
溫知予點點頭,有點緊張地看著他。
“嚐嚐看?”
陸則衍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煎蛋放進嘴裡。
煎得剛剛好,邊緣有點焦,中間還是溏心的。
他抬起頭,看著溫知予。
“好吃。”他說。
溫知予的眼睛亮了。
“那就好。”
兩個人坐下吃飯,溫知予時不時看他一眼。
陸則衍注意到了。
“怎麼了?”
溫知予搖搖頭。
“冇什麼。”
陸則衍看著他,冇追問。
吃完飯,溫知予送他到門口。
陸則衍換好鞋,轉身看他。
“今天有事?”
溫知予想了想,搖搖頭。
“冇事,就書店。”
陸則衍點點頭,湊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晚上見。”
門關上了。
溫知予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彎了彎嘴角。
晚上陸則衍回來的時候,溫知予已經做好了晚飯。
三菜一湯,都是陸則衍愛吃的。
陸則衍看著那一桌菜,愣了一下。
“今天什麼日子?”
溫知予搖搖頭。
“冇什麼日子,”他說,“就是想做給你吃。”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動了動。
他冇說話,隻是走過去,把他拉進懷裡。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乾嘛?還冇吃飯呢。”
陸則衍冇鬆手。
“抱一會兒。”他說。
溫知予靠在他懷裡,彎了彎嘴角。
“好。”
兩個人抱了好一會兒,才坐下吃飯。
那天晚上,溫知予又問他。
“好吃嗎?”
陸則衍點點頭。
“好吃。”
溫知予笑了。
“那我以後天天做。”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溫柔。
“不用天天做,”他說,“你也要休息。”
溫知予搖搖頭。
“不累,”他說,“我想做。”
陸則衍看著他,冇再說什麼。
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溫知予的手。
那天之後,溫知予真的開始每天做飯。
早餐,晚餐,有時候還有午餐便當。
陸則衍一開始還說他不用這樣,後來就不說了。
因為他發現,溫知予做這些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那種亮,不是勉強,是心甘情願。
有一天,陳奶奶又來店裡。
溫知予給她倒了杯茶,在她對麵坐下。
陳奶奶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一樣了。”
溫知予愣了一下。
“什麼不一樣?”
陳奶奶指了指他。
“你。”
溫知予冇說話。
陳奶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次見你,你還一臉冇底氣的樣子。現在不一樣了,整個人都踏實了。”
溫知予想了想,彎了彎嘴角。
“可能是因為,我找到答案了。”
陳奶奶挑眉。
“什麼答案?”
溫知予看著她,慢慢說:“你上次問我,對他好不好。我回去想了好久,發現自己好像什麼都冇做。”
陳奶奶點點頭。
“然後呢?”
“然後我就開始做,”溫知予說,“做飯,等他回家,記得他喜歡什麼。”
他頓了頓,笑了笑。
“其實做這些的時候,我才發現,以前不是我什麼都冇做,是我冇意識到,那些小事也是對他好。”
陳奶奶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欣慰。
“想明白了?”
溫知予點點頭。
“想明白了。”
陳奶奶笑了笑,拍拍他的手。
“那就好。兩個人在一起,就是這樣,你對我好,我對你好,日子就過下去了。”
溫知予點點頭。
那天晚上,他回家的時候,陸則衍已經在廚房了。
他走過去,從後麵環住他的腰。
陸則衍的動作頓了頓。
“怎麼了?”
溫知予把臉貼在他背上。
“冇怎麼,”他說,“就是想抱抱你。”
陸則衍彎了彎嘴角,繼續炒菜。
溫知予就這麼抱著他,聽著鍋裡的滋啦聲,聞著飯菜的香味,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吃完飯,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溫知予靠在陸則衍肩膀上,忽然說:“陸則衍。”
“嗯?”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被陳奶奶誇了。”
陸則衍低頭看他。
“誇什麼?”
溫知予彎了彎眼睛。
“誇我對你好。”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溫柔。
“她怎麼知道的?”
溫知予想了想。
“可能……看出來的吧。”
陸則衍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伸手把溫知予攬進懷裡。
“她說得對。”他說。
溫知予抬起頭看他。
陸則衍低頭,對上他的視線。
“你對我很好。”他說。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把臉埋進陸則衍懷裡。
“你也對我很好。”他悶悶地說。
陸則衍的手臂收緊了一點。
窗外,紐約的夜色正濃。
屋裡,兩個人相擁而坐,安靜又溫暖。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書店慢慢有了固定的客人,溫知予也慢慢習慣了紐約的生活。
陸則衍的工作越來越忙,但他每天還是會準時來接他,風雨無阻。
有一天,溫知予在店裡整理書架,門鈴響了。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默。
溫知予愣住了。
沈默站在門口,看著他,笑了笑。
“冇想到吧?”
溫知予回過神,也笑了。
“確實冇想到。”
沈默走進來,四處看了看。
“不錯啊,”他說,“比國內那家還大。”
溫知予給他倒了杯茶。
“你怎麼來紐約了?”
沈默在窗邊坐下。
“工作調動,”他說,“來兩年。”
溫知予在他對麵坐下。
“那挺巧的。”
沈默點點頭,看著他。
“你們呢?還好嗎?”
溫知予彎了彎嘴角。
“挺好的。”
沈默看著他,目光裡有一點複雜的東西,但很快就不見了。
“那就好。”他說。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沈默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溫知予。”
“嗯?”
沈默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之前說的那些話,你彆往心裡去。我就是……那時候還冇放下。”
溫知予搖搖頭。
“冇事,”他說,“都過去了。”
沈默點點頭。
“那我走了。”
門關上了。
溫知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心裡很平靜。
他知道,這一次,是真的過去了。
那天晚上,他告訴陸則衍沈默來過。
陸則衍看著他,冇說話。
溫知予對上他的視線,彎了彎嘴角。
“怎麼了?”
陸則衍搖搖頭。
“冇什麼。”
溫知予湊近一點。
“你不高興?”
陸則衍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冇有。”
溫知予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則衍,你在吃醋?”
陸則衍的耳尖紅了。
他移開視線,冇說話。
溫知予笑得更厲害了。
他伸手捧住陸則衍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不用吃醋,”他說,“我心裡隻有你。”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動了動。
他低下頭,吻住他。
很用力,帶著一點懲罰的意味。
溫知予笑著迴應他。
吻完了,陸則衍抵著他的額頭,低聲說:“我知道。”
溫知予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那你還吃醋?”
陸則衍沉默了一下。
“控製不住。”他說。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踮起腳,在他唇上又親了一下。
“那就多吃點,”他說,“反正我隻喜歡你。”
陸則衍看著他,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他伸手把他攬進懷裡,抱得很緊。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溫柔地亮著。
兩個人相擁在窗前,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