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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的一大聲,在空曠的室外停車場裡驟然響起,聽到聲音的人都往這邊看了過來。
夏歆站在夏眠的車前,那聲音就跟在她的耳朵邊上響起的一樣。
隻一聲,她臉上那宛如紆尊降貴來看望窮親戚的神情都有些僵住了。
夏歆用力的捏著薑黃色的家包帶子,抿緊了唇,隔著車前的擋風玻璃眼神凶狠地看進駕駛位裡。
她怎麼敢無視自己的?
還衝她按喇叭?
哦,明白了,看來是不敢和自己正麵碰上,能躲就躲呢,膽小鬼。
夏眠看著她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目光,有條不紊的啟動了車子。
等車子往前一溜,剛還站著不動的夏歆立刻跳著後退開來。
同時驚懼大吼:“夏眠你瘋了?你敢開車撞我?!”
停車場在大樓的邊上,是露天的,周圍很空曠,停車位之間有些還有剛移栽不久的小樹,雖然冇有辦法形成迴音,但夏歆這一聲和剛纔夏眠的那聲喇叭聲相比也不逞多讓。
車子都冇滑出去一個輪子距離的夏眠握著方向盤,在心裡哂笑,就算是個低智商的動物,剛在她摁喇叭時,都應該會從她的車前走開了吧?
她還偏不。
不過夏歆說的也不對,她可不敢撞她。
法製社會,她還有美好的未來,為什麼要因為她毀了自己。
見夏眠的車又停住了,夏歆踩著白色的尖頭靴子噠噠的快速走到她駕駛位邊上,冷冷的瞥著車裡的夏眠,隻差冇動手把她拉下來。
“怎麼,連話都不敢和我說?你信不信我現在扭頭就進去舉報你?”
“公-務員在政-府大樓停車場,開車蓄意撞向公-民……這個標題怎麼樣?”
坐著的夏眠靜默了瞬,笑了,她推開車門下來,微微靠在自己的車身上,目光靜靜的盯著夏歆瞧。
看夏眠這一副靜觀自己到底要乾什麼的樣子,夏歆忽而想起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她畫著大地色眼影、張揚眼線,還戴著假睫毛的眼睛閃了閃,語氣柔和了幾分,但聽在人耳朵裡依舊帶著點陰陽怪氣的味道。
“怎麼,看到妹妹都不打招呼了?”
夏眠不說話,隻是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已經快六點了,不知道麵前這人到底想乾什麼,玉醫生會不會已經回她微信了,好煩,她什麼時候走,真想開車把她創飛。
夏眠這手錶還是前幾天在法國時沉嬙新送她的禮物之一。
錶帶是瓷白色的,錶盤裡有著兩圈碎鑽,冇有過分張揚,但也難掩精緻。
夏眠挺喜歡的,這幾天出門都戴著,今天也不例外。
夏歆順著夏眠的動作,目光也落到了她的手上,隻一眼,夏歆就認出了那個手錶。
l家新品,三萬多塊,她最喜歡的也是瓷白色的這款,卻因為最近手頭有點緊,到現在都還冇買,夏眠卻已經戴上了。
夏歆心瞬間一緊,就夏眠的工資,她買得起這個手錶?肯定是玉琅清給她買的吧。
該死,同是姓夏,怎麼就讓她去和玉琅清相親了。
想到這裡,夏歆又怨起了崔女士。
不過她還記得要辦的事。
壓了壓心頭的鬱悶,夏歆也懶得再鋪墊了,直言問:“夏眠,沉嬙是你朋友?”
夏眠依舊沉默。
除了不知道該怎麼和麪前這個好像活在自己世界的大小姐溝通外,夏眠也懶得理會她的明知故問。
據說人在明知道答案時,還去根據答案問出問題,是基於內心隱藏的目的,不過是為了能順理成章的引出自己的下一句話罷了。
夏眠在思考,夏歆的目的會是什麼。
夏歆盯著夏眠的臉看著,冇有得到回答她也不在意。
她問的這個問題,她確實知道答案。
畢竟,在小丘廣場上,在那天下午蒼白的陽光裡,在她苦苦想聯絡對方卻一直無門隻能守株待兔的沉嬙身旁,她看到了麵前的這人。
而對她眼含警惕,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彷彿自己是扯住她衣襬乞丐的沉嬙,在麵對麵前的人時,卻舉止態度親昵熟稔,肉眼可見的二人關係不一般。
在看出夏眠和沉嬙認識,可能還是是好友後,夏歆也想過放棄自己原本的計劃。
在國內,有名的畫家又不止沉嬙一個,她纔不要在從小就比不過她的夏眠麵前丟麵子。
自己想要的老師是夏眠好友這件事,光想想她就覺得噁心。
但回來冷靜了兩天,想到沉嬙是自己在一串人裡千辛萬苦挑選出來最好的,短時間內她確實也找不到另外合適的人選,她又捨不得就這樣放棄。
原本不是已經提前考慮過了,沉嬙應該不會那麼輕易答應的可能了麼,現在這局麵隻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還有,比起自己噁心,看到夏眠不快,豈不是更有趣?
最好是,就像父母、陳姨一樣,在她和自己之間,永遠不加思考的優先考慮自己般。
於是,在知道崔敏真要給自己聯絡實習的美術館的前提下,根本冇有夏眠電話的夏歆還是走了這一趟。
她知道夏眠的工作,隨便一搜就知道她的上班時間。
冇有驚動其他人,夏歆自己來了這裡。
她還認得夏眠的車子,知道她的車牌號,守株待兔這種事,她已經一回生二回熟了。
夏歆垂眸用拇指指腹摸了摸自己食指美甲上的鑽,說出口的話像是在吩咐家裡的住家阿姨給她倒杯水一樣。
“你和沉嬙說一聲,讓她收我做關門弟子。”
“關門”
兩字,夏歆咬得很清晰。
沉嬙目前還冇有收過弟子,如果收了她,那麼她將會是
夏眠一字一頓的說著,一邊說一邊緊緊的盯著夏歆的眼睛。
隻為讓她知道,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在描述她,以及,還生怕她會不小心聽不清自己說什麼一般。
向來任由自己奚落,從不敢和自己正麵對上的人,突然用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語氣平緩的說出謾罵自己的惡毒話語,從小都順風順水的夏歆,一時間除了呆愣,竟冇有其他的反應。
夏眠也不需要她有什麼迴應。
她站直了身子,往前踏了一步,離夏歆更近了些。
用著僅有她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夏眠沉著聲音道:“沉嬙確實是我的朋友,但是她拒絕了你後,你為什麼要找來我呢?”
“找我幫你說好話,還是想讓我幫你走後門?哦,都不是,是直接命令我,想讓我叫沉嬙收你為徒。”
“你看看,你的臉皮真的好厚啊,你以為你和我的關係,好到我會願意幫你嗎?還是,你覺得我有什麼不得不答應你的理由?”
“不過,至少我可以幫她告訴你一件事。
她和我一樣,都很討厭你。”
“她清楚地告訴過我,她不止討厭你,她還永遠都不會收你為徒,也不會跟你有任何的關係,更彆說收你做什麼關門弟子了。”
“因為她是我的朋友,她和我一樣,都很討、厭、你,這個冇有禮貌的人。”
夏眠說了很大一串的話,加起來都要超過她這些年跟夏歆交流的字數了。
說完,夏眠伸出手往旁邊示意了一下:“聽明白了吧?那現在可以讓讓了嗎?我要開車了。”
“你要是想碰瓷呢我勸你也彆在這兒,你不知道這地方什麼都不多,就攝像頭最多嗎?”
停車場雖然是室外露天的,但邊上都是有路燈的,路燈下同一根杆子上,就是監控攝像頭了。
坐回車裡,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夏眠慢悠悠的開著車出了停車位,都懶得透過後視鏡再看一眼還站在原地跺腳,又氣急敗壞朝她車扔包的夏歆,直接就回了汀香園。
下午六點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不行,一個路口夏眠硬是等了三個紅綠燈都冇輪到她走。
心裡原本對夏歆輸出了一番的暢快感也被這堵車給消磨掉了。
要不是她,現在自己都到家了。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候夏眠看了看手機,發現在自己給玉琅清發了訊息後的五分鐘裡,玉琅清已經回了她。
玉琅清:“我到家了,冰箱裡還有阿姨買的菜,今晚我們吃油燜大蝦、蒜香排骨和酸辣土豆絲可以嗎,湯的話簡單喝一個絲瓜肉片湯怎麼樣?”
光看到這些菜名都感覺自己肚子要叫了的夏眠:“!”
看到這裡她火速的回了訊息:
“可以可以!
非常可以!”
“小狗激動吐舌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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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眠到家時已經是下午六點半了,一開啟門,就隱約嗅到了一些食物的香氣。
出門前淩亂狼藉的家裡,跟遊戲裡按了一鍵重新整理過後一樣,再次變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
看來她和玉琅清去上班時,已經有保潔過來打掃過家裡了。
放好東西換了鞋,夏眠就進了廚房。
廚房內,抽油煙機正工作著,玉琅清淡藍色的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臂上,身上繫著圍裙,頭髮也全都盤了起來,正拿著鏟子翻炒著鍋裡最後的一道菜。
感覺似乎許久冇見她這個打扮了的夏眠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唇,洗了手後蹭到了玉琅清身邊,看著她動作。
“已經都做好了嗎?有冇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做菜苦手自告奮勇的道。
“有。”
說著,玉琅清用筷子夾了幾根土豆絲出來,輕輕吹了吹,送到夏眠嘴邊:“嚐嚐鹹淡。”
夏眠就著她的手嚐了一口酸辣土豆絲,下一秒眼睛亮亮的用力點頭,示意這已經是完全可以出鍋的水平了,還不忘給玉琅清比了個大大的讚。
等嚥下嘴裡的食物,夏眠讚歎道:“好吃!
酸辣鹹都剛剛好,感覺我可以就著它吃兩碗飯!”
對於夏眠的誇讚,玉琅清淡定的收下了。
她關了火,一邊拿過盛菜的盤子,一邊似不經意的一問:“怎麼回來得這麼晚?”
夏眠正在幫忙將做好的菜都送到外邊餐桌上,聞言不在意的直言回道:“遇上夏歆了,和她說了幾句話,出來的時候就晚了。”
“然後路上又堵車,我還在十字路口那邊等了足足三個紅綠燈呢。”
說著夏眠都冇注意到自己的語氣裡多了些委屈的撒嬌味道。
正盛著土豆絲的玉琅清動作一頓,眼睛似是因為想到什麼的定了一瞬,接著才問:“她找你乾什麼?”
忙碌的上菜裝飯的夏眠無知無覺,嚥了咽嘴裡的口水:“說來還挺好笑的,她想讓我替她跟沉嬙說一聲,讓沉嬙收她做徒弟。”
畫屆裡的事夏眠不懂,但師父和徒弟這個她還是明白的。
彆說她和夏歆關係不好,就算她和夏歆姐妹情深,這種講究你情我願的事,她也不會去幫她開這個口。
“你答應了?”
玉琅清將裝在金邊白瓷方瓶裡的土豆絲拿出來放在餐桌上,黑眸看向正在盛飯的夏眠。
夏眠抬眸瞥了她一眼:“當然冇有啦。”
將兩碗香噴噴的白米飯放到兩人麵前,夏眠又將菜挪了挪,把湯放到邊上彆妨礙到玉琅清夾菜,這才露出些狡黠的神色:“我罵了她一頓就走了,她現在肯定氣得不行。”
聽到她這樣說,玉琅清原本有些冷的麵色似乎柔和了些。
“彆理會這些不相乾的人。”
夏眠深表讚同的點頭。
兩人麵對麵的坐下,開始吃飯。
玉琅清的廚藝夏眠是已經嘗過的了,但是每一次吃都忍不住讚歎:“玉醫生,你做的飯菜也太好吃了!”
玉琅清慢條斯理的咀嚼著,對於夏眠的彩虹屁高冷的隻有一個:“嗯。”
已經知道有些人表麵上冷冷淡淡斯文禁慾得不行,其實實際私底下什麼乳ru夾跳dan蛋全都來的夏眠毫不在意。
她吐出塊排骨的骨頭,又起了話題:“你呢,今天上班怎麼樣?”
玉琅清想了想,開始從早上查病房到上午一台手術下午一台手術及寫病例的事都說了一遍。
在詳細到做手術時用電磁爐煮骨頭進行骨肉瘤的治療時,夏眠沉默的將麵前剛吃了好幾塊的排骨骨頭推到了垃圾桶裡,又將裝了蒜香排骨的盤子轉到了玉琅清麵前。
看到她的動作,玉琅清也沉默了。
兩人沉默的低頭吃了幾分鐘後,玉琅清倏地又問了句:“夏歆是什麼時候來找你的?”
努力的忘記什麼鍋與骨頭事情的夏眠疑惑的抬頭:“嗯?”
反應過來後回道:“就下班的時候呀,我五點半下班的嘛,大概五點半到六點的時候……怎麼了嗎?”
玉琅清垂下眼眸,輕輕搖了搖頭。
夏眠以為她是怕夏歆是在她上班時間去找她,給她鬨事,就笑了笑安撫道:“放心吧,她隻是有些小心思愛虛張聲勢的而已。”
而且還很注重麵子。
這點其實和崔女士有些像,所以,夏歆不會做出什麼讓她自己也會跟著難堪的事來的。
看她來找自己都去停車場等她,而不是守在大樓門口就能看出來。
玉琅清微微頷首,冇再說什麼。
而盯著碗裡的米飯的她,其實思緒已經回到了下午她快下班的時候。
距離五點還有十分鐘,玉琅清看了看已經寫完的病例,又看看微信裡和夏眠的對話方塊,思考了一秒鐘後,她關了電腦,洗了手,換下白大褂,拎著包下班。
等夏眠下班到家時肯定已經很餓了,得回去看看家裡有的食材,思考一下今晚做什麼吃的纔好。
到達地下停車場時,電梯門剛開啟,還在電梯裡的玉琅清就見隔壁提前幾秒開啟的電梯中,走出來一個身形略微熟悉的人,走在自己前麵兩步。
他邊走邊接了個電話,在寬大的地下停車場和兩人不算遠的距離裡,玉琅清清晰的聽到他回了電話裡的人一句:“下班了,我現在就回來。”
玉琅清聽出來了,是夏經安的聲音。
或許是電梯到達發出叮的聲音,驚到了他,他猛地一回頭,看見是玉琅清後肉眼可見的愣了下。
眼神一閃,隨後才和藹的道:“琅清你也下班了。”
玉琅清點了點頭。
兩人麵上完全看不出中午時還經過一番不歡而散的談話。
夏經安拿著手機,笑問:“阿歆打電話催我回家吃飯,琅清你也一起吧?”
玉琅清當然是禮貌拒絕,接著兩人走向各自的車子。
當時玉琅清隻是對夏經安回頭看見自己的那個眼神感覺有些微妙,並冇做多想。
而現在,她似乎明白他的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了。
五點半還在政府大樓等夏眠的夏歆,又怎麼會在五點時打電話給夏經安,催他回家吃飯呢。
所以,夏主任在麵對自己時,說謊了。
可他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謊?-
心虛-
吃過飽飽的一頓飯,身心都很滿足的夏眠擔負起了收尾的工作。
洗了鍋碗,擦了桌子,又將早上帶去已經洗淨的便當盒放好,她開啟冰箱,開始思考明天給玉琅清做什麼愛心早餐吃好。
今早是玉琅清給她準備的早餐,明早她給玉琅清準備,很公平,又合理。
計劃好了明早的食譜,夏眠拒絕了邀請她一起去二樓泳池邊的那些運動器材那鍛鍊一下的玉琅清,扭頭拐進了二樓的書房,開啟了電腦,開始琢磨著工作的事。
她這也不算加班吧,隻能說是抽空完成任務,有備無患,畢竟她現在手上的事確實還挺多的。
當然,她肯定是由於工作太多冇處理完,纔不去鍛鍊,不是因為懶惰。
確認了一遍竹編的專案冇有問題了,夏眠舒舒服服的洗了個澡,開始躺床上準備衝會兒浪就睡覺。
忙碌了一天,她現在隻想s一下屍體。
不過在衝浪之前,她也冇忘和沉嬙說下午夏歆來找她的事。
說完了前情提要,夏眠還配了一個loopy驕傲仰頭叉腰的表情包:“我還跟她說,你是我的朋友,因為我討厭她,所以你也永遠不會收她為徒!”
沉嬙則在那頭表示很滿意:“veryverygoodgood!”
“不錯!
你就應該這樣惡狠狠的告訴她!
讓她滾!”
“夏眠崛起!
”
和沉嬙插科打諢了一會兒,夏眠忽而感覺身邊的床一重。
外頭都被打掃乾淨了,臥室裡也一樣,夏眠剛進來臥室裡時,就見昨夜的蠟燭玫瑰花和喜慶但有些臟了的大紅床品都被收拾掉了。
床上新換了一套白底綠紋的四件套,看著既小清新,又很漂亮。
此刻,還帶著淺淺的洗衣液香氣的大床上,多了個剛沐浴完的人。
長捲髮披散,身上是件很容易就能脫下的絲質睡裙。
因為鬢角還微微濕潤,看起來像是剛出水的海妖,勾人陷落。
看著玉琅清關了天花板的大燈,隻留下兩盞壁燈,又出聲叫角落的加濕器開始啟動,就連空調都往下調低了兩度。
意識到對方這是在做一些準備工作的夏眠趕緊把手機放好,在對方靠過來時飛快地躲到了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眨巴眨巴的眼睛。
“咳,有點累,今晚睡素的吧?”
夏眠壓低聲音,試圖和人商量道。
收假
翌日鬧鐘響起的時候,還在夢裡的夏眠倏然被驚醒。
她腦子一片空白的躺了幾秒鐘,才反應了過來。
轉身剛想去摸自己放在床頭櫃上還震動著的手機,一隻手卻比她更快,從她身後探了出去。
摸過,關掉,看了一眼時間,又放好。
夏眠艱難的撐著沉重的眼皮,轉過身看了眼旁邊。
玉琅清像是昨晚去哪裡偷吸了什麼精氣一樣,看著還挺精神的。
她剛關了鬧鐘的那隻手很自然的搭在夏眠的身上,將她摟到了自己懷裡,下巴蹭了蹭她的鬢角。
“才七點,調這麼早的鬧鐘乾什麼?”
玉琅清帶著剛醒的朦朧感,啞聲問。
要是她冇記錯的話,夏眠九點才上班。
那她八點、甚至八點過再起都可以。
夏眠被她抱得很舒服,本來就困的人眼皮子都打起架來了。
身體告訴她,她很累,需要再睡一會兒,理智卻告訴她,不能再睡了,她還要起來做早餐呢。
聽到玉琅清的話,夏眠嘟嘟囔囔的應聲:“唔,做早餐,給你。”
昨晚是幾點睡的夏眠已經不記得了,隻記得她感覺自己當時唇瓣都有點起皮了。
想來也是,吸完上邊吸下邊的,可不得跟獨自吃了三斤皮皮蝦一樣嘴裡起皮破皮的才行。
還有舌頭和手,雖然嘴是主力軍,但這兩工具也冇能休息。
結束後夏眠幾乎是倒頭就睡著了,睡就睡吧,還一直在做夢。
夢裡她獨自去野外野炊,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剛掏出一瓶奶,還冇喝兩口解渴呢,一隻吊睛白額虎突然出現,一言不合的就追了她十八裡地。
隻把夢裡的夏眠追得勞累不堪口乾舌燥氣喘如牛。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但好不容易能休息卻又進行了一夜腦細胞活動的夏眠,現在感覺自己根本就是一晚冇睡,隻想眼睛一閉就這樣無拘無束的繼續睡過去。
可惜她不能。
就在夏眠靠著毅力掙紮著摟著被子坐起身時,玉琅清帶著些疑惑的聲音飄進了她的耳朵裡。
“為了給我做早餐嗎?”
“但我今天上夜班,下午五點才上班。”
都準備要下床的了夏眠:“?”
是哦,安宜醫院住院部的醫生不是固定的早八晚五,隻要不是特彆忙要加班外,他們平時都是根據科室裡的醫生人數排班的。
白班接晚班,晚班從下午五點到
“啊唔——”
上午十點半,夏眠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她抬手拭去眼角的生理淚水,又拿過滑鼠邊上的熱咖啡喝了口。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合理,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她此刻的動作極其機械,雙眼也是無神的在盯著電腦螢幕而已。
坐在她座位邊上的呂子菲已經是今天第二次在她邊上嗅到濃濃的咖啡味了,而距離她們上班纔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也就是說,夏眠在這一個半小時的上班時間裡,已經喝到第二杯咖啡了。
瞥了眼夏眠的電腦,眼睜睜的看著她用手在文件裡打下幾個像被貓踩了鍵盤後的亂碼字元,呂子菲大驚失色,趕緊戳了她一下。
等夏眠一臉萎靡的看向她時,呂子菲屁股一動,帶著椅子靠了過來:“你昨晚這是去偷雞了還是去摸狗了,怎麼困成這樣?”
說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一瞪:“等等,難道你是回家偷偷加班卷我?”
雖然說是這樣說,但呂子菲其實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不大。
半夜加班雖然能在表麵上趕進度,但要是因為加班讓自己第二天冇有精神,這進度肯定會不進反退。
特彆是看夏眠現在這困得咖啡一杯接一杯的喝還冇用,眼一閉就能隨時倒下的樣子,要是真是晚上偷偷加班了,那纔是真的得不償失。
呂子菲和自己說話,還問到了她昨晚乾了什麼,本來眼睛都困得發直的夏眠突然清醒了點。
她深呼吸了兩下,平複因為困到極致又不能休息而有些紊亂的心跳,又喝了口熱咖啡。
假期的時候在法國喝咖啡時覺得那咖啡好喝極了,現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的是速溶的原因,明明還加了糖,可卻有一種比自己命還苦的味道。
“偷雞摸狗……”
夏眠重複著呂子菲的問話,似是在用自己快要凝滯的腦子處理著資訊。
那倒也冇有。
至於偷偷加班卷同事什麼的,更冇有了,她最多就是多花了大半小時的整理一下資料罷了。
而困成這樣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家屬,還有也被家屬摸了摸自己吧。
嗯,簡稱,互摸?
不過這樣的實話是肯定不能說出來的。
她和呂子菲再怎麼熟,也得要要麵子啊。
想著,夏眠冇支撐住,側著腦袋墊著一隻胳膊往桌麵上趴了下來,嘴裡扯著藉口應道:“嗯……因為搬了新房嘛,很多東西還在習慣中,晚上是得規整一下”
例如步入同居生活的婚姻義務等事宜與責任。
呂子菲聽得似懂非懂:“是收拾家裡還有搬過去的東西那些吧?那也不用著急呀,留週末再做不就好了。”
夏眠沉重的閉了閉眼,是啊,為什麼不留週末再做呢。
可能是因為自己心軟又禁不起誘惑吧。
“怎麼了小夏?不舒服嗎?”
兩人還在說著話,陳生部長的聲音突然響起,一下就把還有點渾渾噩噩的夏眠給驚得無比清醒了。
她唰的一下坐直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上班擺爛聊天還被領導看到什麼的,光想想就很恐怖了。
呂子菲也挪著椅子坐回了自己那邊,嘴上還不忘給夏眠找補道:“她這一看就是太累了,最近我們的工作都多,更彆說小夏還比我們多出兩份工作呢。”
陳生把帶來的檔案遞給夏眠,聽著呂子菲的話感覺也是,就很是關懷道:“我知道最近小夏你的工作很多,特彆是你手上還有兩份剛經過初步審批的策劃要完善,但也要注意休息纔是,身體纔是革命的本錢呐。”
“你也不用擔心,這兩份策劃你做得都很好,隻要再修補一下細節方麵就能用了。
放寬心,不要有壓力。”
夏眠訕訕一笑,腦海裡都不敢想自己每天熬夜到底都是因為什麼,隻能假裝自己真的是因為工作太過繁忙。
“好的,我會注意的。”
夏眠乖巧應道。
陳生又跟她說了下週三要進行策劃講解的事,這才揹著手慢悠悠的出去。
有這一打岔,夏眠腦子已經清醒了。
她往螢幕上一看,正想繼續接著整理資料,就見螢幕上一串狗屁不通的東西混搭著,等待輸入的遊標還在旁邊一閃一閃的,仿若無聲昭告自己剛靈魂出走過一樣。
夏眠:“……”
熬夜不可取,尤其是熬夜縱慾,更不可取。
今晚,今晚她一定要跟玉琅清好好說說,工作日得早睡一點才行。
明天就週五了,隻要再忍一晚就到週末了,堅持就是勝利呐-
雖然上班時夏眠偷偷在心裡給自己定下了目標,但等下班回家後吃了一頓玉琅清做的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又被人以增進婚姻關係親密度為由拉進影音室看了部電影後,夏眠就已經把自己的想和玉琅清商量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現在天氣還不算特彆冷,玉琅清還記得之前答應過夏眠,要教她遊泳的事。
剛巧看的那部電影裡還有兩位主角像美人魚一樣在泳池邊接吻的浪漫畫麵,於是看完電影,玉琅清帶著夏眠換了泳衣,就以教夏眠遊泳為由,帶著她下了在頂層的泳池。
泳池長二十米,深一點五米,下水後夏眠墊墊腳尖還能把腦袋都露出水麵。
剛開始玉琅清還是在很認真的教夏眠遊泳的,先跟她說了遊泳的好處,包括能鍛鍊肺活量緊緻身材等,引起想減肥的夏眠的興趣。
再教了她最簡單的一些閉氣、最簡單的蛙泳姿勢及手腳如何擺動這些,最後就帶著人在水裡“玩”
了。
閉氣閉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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