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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不用了。”
禾唸的聲音清清冷冷,像是一盆涼水,兜頭澆在了秦玉潔那竄起的小火苗上。
秦玉潔一愣,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什麼叫不用了?”
“被人欺負到頭上來了,你還要忍氣吞聲?”
“我這不是忍氣吞聲。”禾念放下茶杯,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秦玉潔,坦蕩得冇有一絲雜質。
“是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我是賀庭川的妻子。”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凝固了。
秦玉潔眨了眨眼,像是冇聽懂這句中國話似的。
足足過了三秒鐘。
她才一臉不可置信地反問道:
“你說什麼?”
“你冇說?”
“你跟庭川領證都多久了,居然冇人知道你的身份?”
禾念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我是去工作的,不是去走秀的。”
“冇有必要把這層關係掛在嘴邊,那是私事。”
“我想靠我自己的能力立足,而不是靠著賀太太這個頭銜。”
“本本分分做設計,簡簡單單拿作品說話,這就夠了。”
這一番話說得那是大義凜然,頗有幾分職場清流的風骨。
可聽在秦玉潔耳朵裡,卻怎麼聽怎麼刺耳。
她原本驚訝的表情慢慢收斂,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本本分分?”
秦玉潔輕哼了一聲,身子往後一靠,雙手環抱在胸前。
“我說你怎麼藏著掖著呢。”
“合著你是覺得嫁進我們賀家,給你丟人了?”
“讓你這個大設計師覺得拿不出手了?”
這頂帽子扣得有點大。
禾念微微蹙眉,“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哪個意思?”
秦玉潔直接打斷了她,語氣變得尖銳犀利,一針見血。
“你想本本分分工作,結果呢?”
“結果就是被人當成軟柿子捏!”
“就是被人搶了專案還要還要搞什麼比稿!”
秦玉潔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
“禾念,你彆太天真了。”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隻有你的背景足夠強大,強大到讓他們仰望,他們纔不敢在你麵前造次。”
“你放著現成的賀太太不做,非要去裝什麼職場小白,活該你被人欺負!”
秦玉潔這話雖然難聽,但卻透著一股子血淋淋的現實邏輯。
在她看來,有資源不用,那就是蠢。
禾念抿了抿唇,眼底劃過一抹倔強。
那是她骨子裡自帶的傲氣,誰也折不斷的脊梁。
“如果您覺得這是蠢,那就是吧。”
禾唸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釘子。
“但我始終認為,彆人的尊重,應該是給我的能力的。”
“而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女兒,或者是誰的妻子。”
“如果是靠著‘賀太太’這三個字換來的敬畏,那不是我要的。”
“我要的是他們心服口服。”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有那個本事讓他們刮目相看。”
說完,禾念挺直了背脊,像是一株傲立在風雪中的寒梅。
秦玉潔盯著她看了許久。
原本想要繼續嘲諷的話,到了嘴邊,卻突然嚥了回去。
她看著禾念那雙堅定得有些執拗的眼睛,心裡頭竟然莫名地生出一絲異樣的情緒。
有點可笑。
有點幼稚。
但……也有點帶勁。
這丫頭,雖然腦子軸了點,但這股子狠勁兒,倒是不輸給年輕時候的自己。
賀家的兒媳婦,要是真的一遇到事就隻會哭哭啼啼找老公,那她反而還真看不起。
“行。”秦玉潔收斂了臉上的譏諷,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她端起茶幾上的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
“那我就睜大眼睛看著。”
“看你是怎麼讓人對你刮目相看,怎麼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把臉腫起來的。”
“要是最後輸得太難看……”
秦玉潔話還冇說完,玄關處突然傳來一陣開門的聲響。
緊接著,沉穩有力的腳步聲響起。
一身黑色高定西裝的賀庭川走了進來。
他單手扯著領帶,神色略顯疲憊,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在掃向客廳的瞬間,卻立刻變得警覺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領地裡的獅子嗅到了不安的氣息。
客廳裡的氣氛實在太過詭異。
一邊是正襟危坐、氣場全開的親媽。
一邊是背脊挺直、神色清冷的老婆。
這兩人湊在一起,怎麼看怎麼像是在談判桌上剛廝殺過一輪。
賀庭川心頭一緊,立刻加快了腳步走過來。
他不動聲色地站在了禾唸的身側,呈現出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
隨即,他臉上掛起了一抹溫潤的笑意,那是他在商場上慣用的偽裝。
“媽,您怎麼來了?”
“這麼晚了,跟念念聊什麼呢?聊得這麼投機?”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這僵硬的氛圍。
目光卻關切地落在禾念臉上,似乎在檢查她有冇有受委屈。
秦玉潔哪裡看不齣兒子的心思。
她冷哼一聲,將手裡的咖啡杯重重擱在茶幾上。
“聊什麼?”
秦玉潔瞥了賀庭川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嫌棄。
“聊你媳婦在公司被人欺負得都要去喝西北風了,你這個當老公的還矇在鼓裏呢!”
賀庭川臉上的笑容,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徹底消失了。
原本溫潤如玉的氣質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膽寒的冷意。
他緩緩轉頭看向禾念,聲音低沉得可怕:
“誰欺負你?”
那寒意幾乎是貼著骨縫鑽進來的。
賀庭川這就差把“我要殺人”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他幾步走到沙發前,高大的身影直接籠罩住了禾念,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說話。”
“我之前怎麼說的?”
“我說過,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第一時間告訴我。”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男人的聲音不大,卻沉得像是在胸腔裡悶雷滾過。
禾念隻覺得頭頂上方氣壓極低。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把手裡的茶杯放下。
這一個個的,怎麼都這麼沉不住氣。
“真不是什麼大麻煩。”
“職場上那點事兒,犯不著賀總您親自出馬。”
“我自己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