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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籠罩了一層陰雲。
“公平競爭?”
這四個字被她咬得極重,像是帶著火氣。
“也就是說,這個專案現在還不一定就是你的?”
禾念點了點頭,實事求是。
“理論上是這樣。”
“如果彆人的方案比我好,這專案自然就是彆人的。”
秦玉潔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看向禾唸的眼神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簡直是胡鬨!”
她猛地站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踱了兩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噠噠的脆響。
“你知道我今天下午跟王太太她們喝下午茶的時候說了什麼嗎?”
禾念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說什麼?”
秦玉潔停下腳步,轉過身,指著禾念,氣得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我跟她們說,我兒媳婦厲害得很!”
“剛進公司就拿下了市政的重點專案!那是連她們家那些海歸兒子女兒都摸不到邊的S級專案!”
“我還信誓旦旦地跟她們保證,等到時候公園建成了,剪綵儀式上一定能看到你的名字!”
“結果你現在告訴我,還要比稿?還要競爭?甚至還有可能會輸?”
禾念:???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劇情走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她原本以為,秦玉潔這麼火急火燎地殺過來,是來興師問罪的。
畢竟在秦玉潔這種女強人眼裡,她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兒媳婦,根基不穩,還敢接手這樣的專案。
要是搞砸了,那就是給賀家丟臉。
她甚至都做好了心理準備,聽秦玉潔嘲諷她不自量力,或者是數落她冇本事坐穩這個位置。
可現在看來……
這位傲嬌的婆婆,憤怒的點根本不是她冇能力。
而是怕自己在那個貴婦圈子裡牛皮吹破了,下不來台?
看著秦玉潔那副氣急敗壞的樣子,禾念心裡竟然莫名生出幾分想笑的衝動。
這位婆婆,雖然脾氣臭了點,嘴巴毒了點。
但在維護自家麵子這件事上,倒是跟賀庭川如出一轍的護短。
“要是到時候你輸給了那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野雞同事……”
秦玉潔越想越氣,臉都漲紅了。
“那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王太太那個刻薄鬼,指不定要在背後怎麼編排我!”
“說我秦玉潔看走了眼,找了箇中看不中用的草包兒媳婦!”
禾念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
這纔是重點吧?
不過既然誤會解開了,她也冇必要讓秦玉潔繼續在這兒乾著急。
畢竟要是真把這位婆婆氣出個好歹來,賀庭川回來也不好交代。
“媽,您先彆急。”
禾唸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著秦玉潔,眼神堅定而自信。
“雖然說是公平競爭,但我並冇有說過我會輸。”
秦玉潔聞言,腳步一頓,狐疑地看著她。
“你有把握?”
“那些老員工既然敢鬨,肯定也是有點真本事的,你彆在這兒跟我說大話。”
禾念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百分之八十。”
這不是盲目自信。
而是基於對局勢的精準分析。
這次比稿,唯一的評委就是陸承昭。
雖然陸承昭嘴上說得冠冕堂皇,是為了公平公正。
但他一開始就把這個專案指派給自己,這本身就是一個極其明顯的訊號。
說明在陸承昭的審美體係和商業判斷裡,她的設計風格是最符合甲方要求的。
或者說,是最符合陸承昭心意的。
這就是所謂的“裁判偏好”。
既然裁判從一開始就偏向她,那所謂的公平競爭,也不過是走個過場,堵住悠悠眾口罷了。
除非劉美和王倩能在一夜之間拿出驚豔絕倫、遠超她水平的神作。
否則,這個專案,就是她的囊中之物。
當然,這話她不能跟秦玉潔說得太透,說多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陸組長既然一開始選了我,就說明我的風格是他認可的。”
禾念避重就輕地解釋了一句。
“這次比稿,隻有陸組長一個評委。”
“所以,隻要我不發揮失常,這專案跑不了。”
聽到這番話,秦玉潔臉上的怒氣終於消散了一些。
她重新坐回沙發上,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動作優雅地抿了一口。
“最好是這樣。”
她斜睨了禾念一眼,語氣雖然還是硬邦邦的,但明顯緩和了不少。
“你最好給我爭點氣。”
“賀家的兒媳婦,既然在這個位置上,就不能輸給任何人。”
“你要是敢在比稿的時候掉鏈子,害我在那幫姐妹麵前丟了人……”
秦玉潔哼了一聲,威脅意味十足。
“那你就自己去跟庭川解釋,為什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禾念微微頷首,神色從容。
“我知道。”
“我會拿下的。”
不僅是為了秦玉潔的麵子。
更是為了她自己。
為了向所有人證明,她禾念能站在這裡,靠的從來不是誰的偏愛,也不是誰的施捨。
而是她手裡那支無可替代的畫筆。
“不過……”
禾念話鋒一轉,手中的茶杯輕輕擱回桌麵,發出瓷器碰撞的清脆聲響。
“**不離十,終究不是百分之百。”
“隻要沒簽合同,這變數就一直存在。”
剛鬆了一口氣的秦玉潔,那口還冇嚥下去的氣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眉心狠狠一跳,剛舒展開的皺紋瞬間又夾死了一隻蒼蠅。
“你這話什麼意思?”
“怎麼?你是想告訴我,這煮熟的鴨子還真有可能飛了?”
秦玉潔身子前傾,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禾念,彷彿要從她臉上看出朵花來。
“庭川那小子整天在我麵前把你吹得天花亂墜。”
“說你是什麼設計界的天才,是什麼難得一遇的靈氣型選手。”
“怎麼,這剛回國的第一個專案,連個響兒都冇聽著,就要黃了?”
麵對秦玉潔這連珠炮似的逼問,禾念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她理了理裙襬,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設計這一行,本就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一山還有一山高。”
“如果到時候真有人拿出了比我更驚豔的方案,那我輸了也是技不如人,無話可說。”
“好一個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