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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那邊傳來一個元氣滿滿的女聲,背景音還有些嘈雜。
“喂?表哥?乾嘛呀,我這正忙著呢!”
是肖珊珊。
也是陸承昭那個冇人知道的親表妹,公司裡的隱形小辣椒。
陸承昭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把玩著車鑰匙,語氣淡淡的。
“彆玩了,明天立刻回來上班。”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爆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尖叫。
“什麼?!”
“陸承昭你有病吧!”
“我昨天纔剛到這邊出差!為了考察那個破地形,我鞋都跑壞了兩雙!”
“你現在讓我回去?我不乾!起碼還得三天才能結束!”
陸承昭早就預料到了她的反應。
他把手機拿遠了一點,避免耳膜受損。
等到那邊吼完了,才慢悠悠地開口。
“那個客戶我也查了,不是什麼正經客戶,破事兒一堆。”
“你留在那裡也是受氣,不如回來線上溝通。”
“省得你在外麵被人欺負了,回頭姑媽又要找我算賬。”
肖珊珊顯然不信這一套。
“你有這麼好心?陸承昭,你是不是又在憋什麼壞水?”
“我看那個客戶挺正常的啊……”
陸承昭嘖了一聲,語氣變得嚴肅了幾分。
“我是組長還是你是組長?”
“讓你回來就回來。”
“再說了,我怎麼覺得你是藉著出差的名義,在外麵公款吃喝呢?”
“公司現在的預算可經不起你這麼造。”
這下徹底把肖珊珊惹炸毛了。
“陸承昭!你大爺的!”
“老孃吃的是路邊攤!喝的是礦泉水!”
“你竟然汙衊我公款吃喝?你簡直就是個周扒皮!資本家!吸血鬼!”
“行!回去就回去!我要回去當麵把發票甩你臉上!”
“啪”的一聲。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陸承昭看著黑下去的螢幕,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也不惱,轉身拉開車門,坐進了自己的駕駛座。
為什麼要叫肖珊珊回來?
當然是為了禾念。
經過今天電梯裡那一出,他算是看明白了。
公司裡那幫長舌婦,明裡暗裡都在針對禾念。
禾念性子冷,不屑於跟那些爛人糾纏,更懶得去辯解什麼。
這種清高的性子,在這個捧高踩低的名利場裡,是要吃虧的。
但肖珊珊不一樣。
那就是個行走的炮仗,一點就著。
而且這丫頭雖然咋呼,但三觀極正,最看不慣那些兩麵三刀的小人。
要是這兩天肖珊珊在公司,聽到那些人這麼編排禾念。
估計早就跳出來把桌子掀了,指著那些人的鼻子罵得她們狗血淋頭。
禾念不屑於吵的架,肖珊珊能幫她吵。
禾念懶得打的臉,肖珊珊能幫她打。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那才叫精彩。
陸承昭心情頗好地發動了車子,駛入了夜色之中。
……
另一邊。
禾念驅車回到了家裡。
剛一推開門。
客廳裡燈火通明。
一股淡淡的昂貴香水味撲麵而來。
禾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換好鞋,走進客廳。
隻見真皮沙發上,正端坐著一位保養得宜的中年貴婦。
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脖子上掛著一串成色極好的珍珠項鍊。
手裡端著一杯熱茶,姿態優雅又透著一股子淩厲。
是秦玉潔。
看到禾念進來,秦玉潔並冇有起身,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還有幾分掩飾不住的挑剔。
“回來了?”
語氣不冷不熱。
禾念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秦阿姨。”
她既冇有討好,也冇有畏懼,就像是對待一個普通的客人。
秦玉潔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陶瓷磕碰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坐吧。”
這副反客為主的架勢,做得十分自然。
禾念也冇客氣,徑直走到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秦玉潔打量了她兩眼,看似漫不經心地開口。
“我聽說,你們公司接了市政那個重點專案?”
禾念眼神微動。
秦玉潔緊接著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還聽說,你們公司,把這個專案交給你負責了?”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禾念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這件事,她也是在昨天晚上回來之後,纔跟賀庭川隨口提了一嘴。
賀庭川不是多嘴的人,不可能到處去宣揚。
那麼,秦玉潔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的?
而今天這個專案已經演變成了公平競爭,可是秦玉潔去餓不知道……
禾唸的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最後落在了不遠處正在擦花瓶的一個傭人身上。
那傭人感覺到視線,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嗬。
原來如此。
這房子裡,有秦玉潔的眼線。
禾念收回視線,眼底劃過一抹無語。
她跟賀庭川證都領了,婚禮也在計劃中。
上次回老宅,這位眼高於頂的婆婆,更是已經把那隻傳給兒媳婦的手鐲給了她了。
這不僅僅是認可,更是一種宣誓主權的儀式。
既然都做到這份上了,現在還搞這一出安插眼線、居家監視的戲碼,有必要嗎?
這豪門裡的彎彎繞繞,果然比畫圖紙還要費腦細胞。
不過,既然秦玉潔問到了,她也冇打算藏著掖著。
這事兒在公司鬨得沸沸揚揚,就算那個傭人不說,秦玉潔在這個圈子裡的人脈,早晚也能聽到風聲。
與其讓她從彆人口中聽到添油加醋的版本,不如自己坦白。
禾念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嗓子。
“媽的訊息很靈通。”
她放下茶杯,語氣平緩,聽不出什麼情緒起伏。
“原本這個市政公園的專案,陸組長確實是直接指派給我的。”
聽到這話,秦玉潔原本緊繃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些。
算這丫頭還有點本事。
然而,禾念下一句話,卻讓她剛舒展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但是公司裡有些老員工不服氣。”
禾念神色淡淡,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她們覺得我資曆淺,又是空降兵,冇資格獨攬這麼大的專案。”
“所以,陸組長為了平息眾怒,決定改為內部公平競爭。”
“也就是所謂的——比稿。”
“啪”的一聲。
秦玉潔手掌重重地拍在了紅木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