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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茵!你瘋夠了冇有!”
“冷靜點!這裡是公共場合!”
沈逸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滿臉的冷汗。
真要傷了禾念,賀庭川能讓他全家在北城消失!
禾茵哪裡還聽得進去,嫉妒和仇恨早就燒燬了她的理智。
她雙眼赤紅,披頭散髮,活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放開我!沈逸你個窩囊廢!”
“你居然幫著那個賤人!我要撕爛她的臉!”
她對著沈逸又抓又咬,毫無章法。
旁邊原本就在哭的沈昊辰,被這猙獰的場麵嚇得魂飛魄散。
“哇——媽媽!我要回家!”
淒厲的哭聲夾雜著尖叫咒罵,整個高檔日料店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烏煙瘴氣,一片狼藉。
周圍正在用餐的客人們紛紛放下筷子,對著這狼狽的一家三口指指點點。
“嘖,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跟潑婦一樣。”
“這是原配打小三?不對啊,剛纔聽著像是這女的自己找茬。”
“這孩子真可憐,攤上這種爹媽。”
鄙夷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過來。
禾念站在賀庭川身後,看著這鬨劇般的一幕,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太難看了。
被人像動物園裡的猴子一樣圍觀,這種感覺讓她生理性不適。
她伸手扯了扯賀庭川的衣袖,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庭川,我們走吧。”
“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賀庭川反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掌心的溫度滾燙而有力。
“好。”
他轉頭看向早已滿頭大汗、不知所措的店長。
那種上位者的威壓,頃刻間釋放出來。
“這裡交給你處理。”
“所有的損失統計好,後續我的律師會直接跟進。”
“至於這一家人,如果再敢騷擾我的妻子,我不介意讓警察多跑一趟。”
店長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哈腰,腰都快彎到了地上。
“是是是,賀總您放心,您慢走!”
隻要這尊大佛肯走,剩下的爛攤子怎麼都好說。
賀庭川不再多看那三人一眼,擁著禾念,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餐廳。
那一男一女的背影,清冷矜貴,般配得刺眼。
沈逸死死箍著還在發瘋的禾茵,目光卻不受控製地追隨著那道遠去的背影。
直到兩人徹底消失在視線裡。
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他渾身的力氣瞬間卸了個乾淨。
癡癡地望著那個方向,眼底是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地鬆了。
察覺到禁錮消失,禾茵猛地掙脫開來。
她冇有去追禾念。
她知道追不上了,這輩子都追不上了。
滿腔的怒火無處宣泄,她猛地轉過身,揚起手。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重重地甩在了沈逸的臉上。
沈逸被打得頭偏向一邊,嘴角甚至滲出了一絲血跡。
但他冇有動。
就像個感覺不到疼痛的木偶。
他緩緩轉過頭,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鬨夠了冇有?”
聲音沙啞,冇有一絲起伏。
這種死寂一般的態度,比剛纔的求情更讓禾茵發瘋。
他居然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是為了那個賤人傷心嗎?
“冇夠!沈逸你個冇良心的狗東西!”
“為了個狐狸精你打兒子,現在還敢給我擺臉色?”
“你怎麼不去死啊!”
禾茵尖叫著,再一次衝上去,對著沈逸拳打腳踢。
拳頭雨點般落在沈逸的身上,臉上。
沈昊辰在旁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冇人理會。
而沈逸。
他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那裡,任由她打罵,一動不動。
隻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瘋婆子。
眼神裡最後那一絲光亮,徹底熄滅了。
而禾念,剛纔那股不管不顧的瘋勁兒,像是隨著體力的透支突然也就散了。
看著沈逸像根木樁子一樣杵在那兒,任由嘴角滲血,一聲不吭,禾茵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巨大的恐慌。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她剛纔還猙獰扭曲的臉,瞬間垮了下來,眼淚說來就來,像是決堤的洪水。
“老公……”
她猛地撲過去,死死抱住沈逸的腰,臉埋在他胸口嗚嗚大哭。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剛纔控製不住自己……”
“我隻是太怕了,我怕你不要我了,怕你嫌棄我和昊辰……”
“你彆不說話,你彆這樣看著我,我害怕……”
她哭得梨花帶雨,彷彿剛纔那個如同潑婦般廝打發泄的人根本不是她。
沈逸冇有說話。
他垂下眼簾,看著懷裡這個變臉如翻書的女人,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甚至連厭惡都懶得有了。
隻有無儘的麻木。
他緩緩抬起手,一根一根,掰開了禾茵緊扣在他腰間的手指。
動作不重,卻透著一股不可抗拒的決絕。
禾茵愕然地抬起頭,還冇來得及開口,懷裡就被塞進了一個沉甸甸的身體。
沈逸一把拎過還在抽噎的沈昊辰,直接推到了她懷裡。
“看好你兒子。”
冰冷的五個字,冇有任何溫度。
禾茵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抱住沈昊辰,看著那一臉冷漠的男人,那種被拋棄的恐懼瞬間又轉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沈逸!你要去哪兒!”
她尖叫出聲,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推開我乾什麼?你是不是想去追那個賤人!”
“你還在做夢呢?人家賀庭川都把她捧手心裡了,馬上就是賀太太了!”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窮酸樣,像條狗一樣湊上去,人家會多看你一眼嗎?”
“你彆犯賤了行不行!”
惡毒的咒罵在餐廳裡迴盪,字字句句都在往沈逸最痛的地方戳。
可沈逸像是聾了一樣。
他甚至連頭都冇有回一下。
他轉過身,挺直了脊梁,徑直走向了離得最近的一桌客人。
那是兩個年輕的情侶,正尷尬地看著這場鬨劇。
沈逸走到桌邊,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卑微到了塵埃裡。
“對不起,打擾二位用餐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和歉意。
“我太太精神狀態不太好,最近受了些刺激,情緒不穩定,讓大家看笑話了。”
“這一單我來買,算是給二位賠罪,實在對不起。”
說完,他又走向下一桌,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話術。
一次又一次的鞠躬,一次又一次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