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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挽著賀庭川的手臂走進客廳。
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秦玉潔。
她穿著一身暗紫色的旗袍,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烏雲密佈,手裡端著茶盞,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那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氣壓,隔著三米遠都能感覺到。
禾念神色如常,腳步未停。
她既然敢來,就做好了麵對冷臉的準備。
“媽。”
她站定,不卑不亢地叫了一聲。
聲音清冷,禮數週全。
客廳裡一片死寂。
秦玉潔彷彿冇聽見一般,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抿了一口茶。
晾著她。
這就是豪門婆婆慣用的下馬威。
一秒,兩秒,三秒。
空氣彷彿凝固了。
就在傭人們都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
“媽。”
賀庭川突然開口,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威壓。
他眉頭緊鎖,目光直視著自己的母親。
“您以前總是教導我,待人接物要有禮貌,要有教養。”
“怎麼現在到了您自己身上,反而做不到了?”
“兒媳婦跟您打招呼,您聽不見嗎?”
這話說得極重。
簡直是當著傭人的麵,在打秦玉潔的臉。
秦玉潔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磕在桌子上,發出“哐”的一聲脆響。
茶水濺出來幾滴。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滿是怒火,狠狠地瞪向賀庭川。
“好啊,真是好得很。”
她氣極反笑,指著賀庭川的鼻子,聲音尖銳。
“這就是我養的好兒子!”
“這才結婚第幾天啊,就為了個女人來教訓你親媽?”
“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賀庭川麵色不變,身姿挺拔如鬆,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大山擋在禾念身前。
“我隻是就事論事。”
“您是長輩,禾念敬重您,才叫您一聲媽。”
“但如果您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她,又憑什麼要求她對您言聽計從?”
秦玉潔被噎得胸口劇烈起伏。
她深吸一口氣,視線像刀子一樣刮過禾念那張清冷絕豔的臉。
“我那是好心勸說她!”
“她作為賀家的兒媳婦,不懂規矩,到處惹事,我說她兩句怎麼了?”
“冇想到她不僅不聽,還敢掛我電話,頂撞長輩!”
“這種冇有教養的女人,也就你把她當個寶!”
禾念微微眯起眼,正要開口。
手背卻被身旁的男人安撫性地拍了拍。
賀庭川上前半步,眼神淩厲,寸步不讓。
“什麼是規矩?”
“難道為了您的麵子,讓她忍氣吞聲,任由彆人欺負,這就是規矩?”
“禾念有她自己處理事情的方式,也有她做人的原則。”
“您想要用您那一套過時的思維來強行改造她,控製她,那纔是最大的不尊重。”
“媽,我敬重您,但我也請您搞清楚。”
“她是跟我過日子,不是跟您過。”
話音落下,整個客廳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母子二人四目相對。
視線在空中交彙,彷彿有火花帶閃電,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母子兩人誰也不肯退讓,像是兩頭對峙的獅子。
禾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歎了口氣。
雖說她不在乎秦玉潔怎麼看她,但這畢竟是在賀家老宅,要是真讓這母子倆為了自己吵翻了天,傳出去也不好聽。
而且,賀庭川剛剛維護她的樣子,確實讓她心裡那塊堅冰鬆動了幾分。
這時候,她要是再乾看著,就顯得太不懂事了。
“媽。”
禾念上前一步,聲音放柔了一些,試圖打破這僵持的局麵。
“庭川也是一時心急,您彆跟他一般見識。”
“我知道您是為了賀家好,這一點我們心裡都清楚。”
哪怕是做做樣子,這話也得說。
可誰知,秦玉潔正在氣頭上,根本不吃這一套。
她冷冷地瞥了禾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行了,彆在這兒裝好人了。”
“我們母子倆吵架,歸根結底是因為誰,你心裡冇數嗎?”
“剛纔他在氣頭上頂撞我的時候你不說話,現在倒出來做好人了?”
“這紅臉白臉都讓你們唱了,我成什麼了?”
禾念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得,熱臉貼了冷屁股。
賀庭川一聽這話,原本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他一把將禾念拉回身後,眼神沉沉地看著秦玉潔。
“媽,您這說的是什麼話?”
“禾念好心好意給您遞台階,您非但不領情,還要反咬一口?”
“我們今天特意回來陪您吃飯。”
“禾念有什麼錯?”
“從進門到現在,她禮數週全,是您非要揪著昨晚那點破事不放,在這兒借題發揮!”
秦玉潔也被激怒了,猛地把茶盞往桌上一頓。
茶水四濺。
“我借題發揮?”
“我那是為了你們好!為了賀家的名聲好!”
“你們一個個翅膀硬了,覺得我這個老婆子礙眼了是吧?”
“我告訴你們,這頓飯你們愛吃不吃!”
“就算你們不來,我這飯也吃得香,不用你們在這兒給我添堵!”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傭人們一個個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
賀庭川看著母親那張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
再吵下去,除了傷感情,冇有任何意義。
必須要講道理。
“媽。”
再睜開眼時,他的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靜,隻是聲音裡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我不知道您是從誰那兒聽來的閒言碎語。”
“但是關於昨晚的事,我覺得我有必要跟您說清楚真相。”
秦玉潔冷哼一聲,把頭偏向一邊,顯然是不想聽。
賀庭川也冇管她聽不聽,自顧自地說道。
“昨晚那個女人,根本不是什麼不小心。”
“她是主動上來搭訕的。”
“那杯酒,也是她故意往我身上潑的,就是為了製造身體接觸。”
“甚至還要上手幫我擦衣服。”
說到這兒,賀庭川的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一個輕浮、不知廉恥,當眾想要勾引有婦之夫的女人。”
“而且還是當著禾唸的麵。”
“您覺得,我不該給她點教訓?”
“難道我要為了所謂的麵子,任由這種女人在我身上動手動腳,才叫懂規矩?”
秦玉潔愣住了。
她轉過頭,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兒子。
“你是說……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