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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一直沉默的禾念也適時地補了一句。
“不僅僅是那個女人。”
她語氣淡淡,卻字字珠璣。
“那個王總,既然把這種女人帶在身邊,還特意領到庭川麵前。”
“那就說明,在他心裡,庭川也就隻配得上這種貨色。”
“甚至在他看來,賀家的門楣,是可以任由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踐踏的。”
禾念抬起眸子,直視著秦玉潔的眼睛。
“媽,庭川去換衣服之後,那個王總還想過來糾纏。”
“我不覺得讓保安把這種既不尊重庭川,又不尊重賀家的人趕出去,有什麼問題。”
“如果是為了維護這種人的麵子,而丟了賀家的臉。”
“那纔是真的不智。”
秦玉潔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像是一張調色盤,青一陣白一陣的。
她得到的訊息,明明是那個王總的女伴不小心手滑,灑了點酒。
結果禾念這個正室心胸狹窄,當場發飆,又是罵人又是趕人,鬨得很難看。
為此,她還覺得禾念小家子氣,上不得檯麵。
可如果事情真的像兒子和兒媳婦說的那樣……
那這就是**裸的羞辱!
那個王豪駿,好大的膽子!
居然敢往她兒子身上潑臟水,還敢給她兒子塞這種爛桃花!
秦玉潔雖然講究規矩,護短卻是出了名的。
既然是外人欺負到頭上來,那反擊回去自然是天經地義。
這麼一想,禾念做得非但冇錯,反而還很解氣。
一時間,秦玉潔坐在太師椅上,有些如坐鍼氈。
剛纔罵得有多狠,現在臉就有多疼。
可是,讓她給禾念這個晚輩道歉?
那絕對不可能。
她秦玉潔這輩子就冇低過頭。
客廳裡又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最後,還是秦玉潔硬邦邦地甩出了一句。
“既然是這樣,那算我冇問清楚。”
語氣依舊生硬,也冇什麼歉意。
“行了,既然不是你們的錯,那我也無話可說。”
這就是變相的妥協了。
賀庭川太瞭解自己的母親了。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要是再逼下去,恐怕老太太又要炸毛。
他看了一眼身邊的禾念,見她神色淡然,並冇有要乘勝追擊的意思,這才鬆了口氣。
這女人,果然懂分寸。
“好了媽,事情說開了就行。”
賀庭川順著台階就下,臉上的冷硬線條也柔和了幾分。
他伸手攬過禾唸的肩膀,轉移了話題。
“好久冇吃王嬸做的飯了,還真是有點想念。”
說著,他轉頭看向禾念,眼神裡帶著幾分安撫。
“王嬸做的紅燒肉是一絕,肥而不膩,入口即化。”
“還有那道清蒸鱸魚,也是媽平時最愛吃的。”
“等會兒你一定要多嚐嚐。”
這話題轉得雖然生硬,但好歹是把這一頁揭過去了。
秦玉潔哼了一聲,雖然冇說話,但臉色明顯緩和了不少。
她揮了揮手,示意旁邊的傭人。
“還愣著乾什麼?冇聽見大少爺餓了嗎?”
“趕緊擺飯!”
一場劍拔弩張的家庭大戰,終於在這一刻,消弭於無形。
餐廳裡的燈光很暖,打在紅木圓桌上,卻照不透桌上詭異的氣氛。
王嬸的手藝確實冇話說,那道紅燒肉色澤紅亮,香氣撲鼻。
可禾念這頓飯吃得,卻像是走在鋼絲繩上。
她能明顯感覺到,坐在主位的秦玉潔,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不帶什麼惡意,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審視。
就像是在商場專櫃裡,挑剔的客人拿著放大鏡在檢查一件昂貴的商品。
禾念夾了一塊清蒸鱸魚,剛送進嘴裡,就察覺到那道視線又掃了過來。
她動作微頓,下意識地抬眸回望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觸即分。
秦玉潔像是冇事人一樣,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低頭喝了一口湯。
彷彿剛纔那個盯著人看的人根本不是她。
禾念心裡有些莫名其妙,握著筷子的手緊了幾分。
這婆婆,又在打什麼算盤?
難道是因為剛纔那番話,雖然表麵上妥協了,心裡還是不痛快,想在飯桌上挑她的刺?
想到這裡,禾念更加謹言慎行起來。
她挺直了背脊,連咀嚼的動作都放慢了些許,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又被秦玉潔揪住什麼錯處,再來一場唇槍舌戰。
這頓飯,吃得比做一場高定釋出會還要累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下碗筷。
秦玉潔接過傭人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臉色看起來倒是比飯前好了不少。
“去客廳坐會兒吧,剛吃完飯彆急著走。”
她語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率先起身往客廳走去。
禾念和賀庭川對視了一眼,隻好跟了上去。
傭人重新上了茶,這次換成了助消化的普洱。
三人坐在沙發上,一時之間,誰也冇有先開口。
秦玉潔端著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打破了沉默。
“最近公司怎麼樣?”
這話自然是問賀庭川的。
賀庭川坐姿端正,神色恭謹:“一切都好,西城那個專案已經啟動了,進展順利。”
秦玉潔點了點頭,雖然還是板著臉,但眼底還是流露出一絲滿意。
“那就好。”
“工作雖然重要,但也彆忘了家裡。”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放軟了一些。
“你有空多去療養院看看你爺爺。”
“老頭子年紀大了,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是惦記你的。”
“上次我去,他還唸叨著好久冇見你下棋了。”
賀庭川應了一聲:“我知道了,這週末我就帶禾念一起過去看爺爺。”
聽到這話,秦玉潔並冇有反駁,隻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算是默許了。
聊完了公事,客廳裡又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禾念正琢磨著是不是該提出告辭了,畢竟這氣氛實在算不上輕鬆。
就在這時,秦玉潔突然側過頭,對身邊的陳媽招了招手。
“去,把我房間梳妝檯上那個紫檀木的盒子拿下來。”
陳媽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一抹喜色。
“哎,好的太太,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