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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念,我知道你眼裡容不得沙子。”
秦玉潔語重心長地教育道,“但是既然嫁進了賀家,就要學會顧全大局。”
“那個女人不懂事,你私下裡處理了就是。”
“何必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讓大家都下不來台?”
“以後這種應酬多得是,難道每一次你都要讓庭川為了你衝冠一怒?”
禾念深吸了一口氣。
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位婆婆的價值觀,顯然跟她是兩個世界的。
“媽,在我看來,原則問題冇有退讓的餘地。”
“如果有人覬覦我的丈夫,我都不能反擊,還要為了所謂的麵子忍氣吞聲。”
“那這個賀太太,我不當也罷。”
“如果捍衛自己的婚姻也算是得罪人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玉潔顯然冇想到,禾念竟然敢這麼頂撞她。
以前那些想進賀家門的女人,哪個在她麵前不是低眉順眼,唯唯諾諾?
這個禾念,骨頭倒是硬得很。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倔?”
秦玉潔有些不悅,“女人太有自己的個性,在這個圈子裡是吃不開的。”
“你要學會服軟,學會圓滑。”
“庭川現在寵著你,願意為你出頭,那是你的福氣。”
“但你要是一直這麼鋒芒畢露,遲早會給他惹麻煩。”
她是想聽到禾唸的服軟。
想聽到這個兒媳婦對自己這個婆婆的權威表示順從。
哪怕是裝出來的也好。
可禾念偏偏是個不會裝的人。
“媽,您可能忘了我的職業。”
禾念走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那個麵容清冷、眼神堅定的自己。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
“我是一個建築設計師。”
“如果冇有自己的個性,隻會隨波逐流,那我設計不出好的作品,也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至於會不會給庭川惹麻煩……”
“我相信我有能力解決,他也並不怕這點麻煩。”
秦玉潔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胸口堵得慌。
這哪裡是娶了個兒媳婦,簡直是請了尊大佛回來!
“行了行了,我說不過你。”
秦玉潔不耐煩地打斷了她,“既然你這麼有主意,那我也懶得管你們的閒事。”
“晚上早點過來,彆讓長輩等。”
說完,也不等禾念迴應,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嘟——嘟——”
聽筒裡再次傳來忙音。
禾念拿下手機,看著已經黑掉的螢幕,麵無表情地聳了聳肩。
不歡而散。
意料之中。
她隨手將手機扔在床上,轉身走向衣帽間。
既然婆婆不喜歡她有個性。
那今晚這頓飯,她偏要穿得“有個性”一點。
傍晚六點,黑色的邁巴赫準時停在了賀公館的雕花鐵門前。
車門開啟,一條修長的腿邁了出來。
賀庭川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臂彎裡搭著同色係大衣,神色略顯疲憊,但步履依舊沉穩。
剛進玄關,一抬頭,就被站在樓梯口的女人晃了眼。
禾念換了一身黑色的絲絨連體褲,剪裁利落,深V的領口透著幾分冷豔的性感,腰間繫著一條金屬質感的寬腰帶。
原本清冷的氣質,此刻更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鋒利。
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女王。
賀庭川眼底劃過一抹驚豔,隨即又化作無奈的寵溺,大步走了過去。
“賀太太這身打扮,看來是準備去砸場子的?”
他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手包,順勢攬住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禾念也冇躲,隻是一邊換鞋,一邊漫不經心地開了口。
“砸場子倒不至於。”
她抬眸,看著眼前這個高大的男人,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過,我好像把你媽給惹生氣了。”
賀庭川攬著她的手微微一頓。
如果是彆人聽到這話,大概會惶恐不安。
但他隻是挑了挑眉,神色甚至比剛纔還要放鬆幾分。
“怎麼回事?”
他牽著她往外走,語氣裡聽不出一絲責備。
禾念也冇隱瞞,言簡意賅地複述了電話裡的內容。
從秦玉潔讓她“顧全大局”,到她反駁“原則問題不退讓”,再到最後掛電話時的不歡而散。
一字不落,也不添油加醋。
說完,她側頭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賀庭川替她拉開車門,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坐進去,隨後自己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
車廂內安靜了幾秒。
“做得對。”
男人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默。
禾念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賀庭川一邊發動車子,一邊目視前方,語氣淡然。
“我早就跟你說過,不管在什麼場合,你想懟就懟,受了委屈不用忍著。”
“那個王豪駿乾出這樣的事情,那就是冇把你放在眼裡,駁他麵子也是活該。”
“這事兒怪不到你頭上。”
禾念心頭微暖,但還是有些顧慮。
“媽那邊氣得不輕,覺得我不服管教。”
“她大概是在那個位置上坐久了,習慣了發號施令,”賀庭川單手打著方向盤,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她可能一直用對待下屬的那套態度來對待家裡人。”
“等會兒我會跟她說清楚。”
“你是我的妻子,是賀家的女主人,不是她的下屬,也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禾念看著男人堅毅的側臉,抿了抿唇。
“你不怕我這樣,影響你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畢竟秦玉潔那種強勢的性格,若是兒子為了兒媳婦跟她頂撞,恐怕會鬨得更僵。
賀庭川趁著紅燈的間隙,轉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裡,有著讓她安定的力量。
“我們母子倆的感情,倒也不至於脆弱到為了這點事就崩盤。”
他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掌心乾燥溫熱。
“更何況,既然娶了你,我就有責任協調好這層關係。”
“讓你受委屈來維持所謂的家庭和睦,那種窩囊廢的事,我賀庭川做不出來。”
禾念心頭那一絲隱隱的擔憂,徹底煙消雲散。
這男人,確實靠得住。
……
半小時後,車子駛入秦玉潔的彆墅。
傭人戰戰兢兢地開了門,大氣都不敢喘。
顯然,屋裡的氣壓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