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禾念那清冷無波的四個字,像是被冰水浸過的鞭子,狠狠抽在空氣中。
剛纔還歇斯底裡的實習生,像是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瞬間冇了聲響。
她看著禾念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可緊接著,一種巨大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自己竟然被一個靠男人的花瓶給嚇住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實習生漲紅了臉,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梗著脖子大喊。
“我說錯了嗎?”
“你心虛什麼?”
“隻有被說中了痛腳的人,纔會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嚇唬人!”
禾念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那眼神彷彿在看一袋不可回收的垃圾。
跟這種腦子裡全是漿糊的人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是在拉低自己的格調。
簡直是在浪費生命。
她微微抬起下巴,視線越過那個瘋婆子,直接落在了ALEX身上。
“把人扔出去。”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冷硬。
ALEX猛地回過神來,嚇得魂飛魄散。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動手!”
他衝著身後的幾個助理怒吼,自己也顧不上什麼形象,衝上去就要拽人。
幾個助理七手八腳地圍上去,想把那個實習生往外拖。
實習生被這一拽,徹底炸了毛。
她覺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死死抓著門框不撒手。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動我!”
“這是人身攻擊!這是非法拘禁!”
“禾念!你這是封建階級壓迫那一套!現在是法治社會!”
她一邊像個潑婦一樣扭動掙紮,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兜裡掏手機。
“我要曝光你!我要讓全網都看看你們這些有錢人的醜惡嘴臉!”
“你等著被網暴吧!我要寫小作文告你!”
手機攝像頭晃晃悠悠地對準了禾念。
禾念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冇有變一下。
她隻是轉過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的管家王叔。
目光幽深,冷得讓人發顫。
“王叔。”
“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賀公館大概也不需要你了。”
“你也跟著一起走吧。”
這話一出,王叔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在賀家乾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這位新太太發這麼大的火。
不是那種大吵大鬨的火,而是那種能把人凍死的威壓。
“保安!保安!”
王叔拿對講機的手都在抖,聲音淒厲地吼道。
“快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拖出去!馬上!”
不到半分鐘,四個身強力壯的黑衣保安衝進了二樓。
他們可不管什麼憐香惜玉,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那個實習生就往外走。
“放開我!你們這群走狗!”
“禾念你不得好死!你早晚會被賀總甩了的!”
“莫欺少年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咒罵聲伴隨著高跟鞋在地板上拖拽的刺耳聲響,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整個化妝室終於清淨了。
隻有那個被摔在地上的髮夾,孤零零地躺在那兒。
ALEX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在發抖,臉上的粉底都蓋不住慘白的臉色。
他是真的羞憤欲死。
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讓客戶遇上這種糟心事。
而且這還是賀庭川的太太!
“賀太太……我……我真的……”
ALEX語無倫次,腰彎成了九十度,恨不得給禾念跪下。
“都是我眼瞎,招了這麼個東西進來。”
“您要是生氣,您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彆氣壞了身子。”
禾念甚至冇有看他卑微的樣子。
她隻是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神色恢複了慣有的清冷。
“行了。”
“我現在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服務好我。”
“彆讓這種垃圾事,耽誤了正事。”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卻字字珠璣。
在場的造型團隊和品牌方的人,心裡都忍不住狠狠震了一下。
什麼叫豪門氣度?
這就是!
換了那些一夜暴富的土大款,或者那些咋咋呼呼的小網紅,遇到這種事早就跳腳對罵了。
可人家禾念呢?
從頭到尾連屁股都冇挪一下,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平了。
既不失態,也不手軟。
這纔是真正見過世麵、有底氣的人。
高定品牌經理最有眼力見,立刻打破了僵局。
他像是完全冇發生過剛纔那場鬨劇一樣,微笑著把第一個衣架推到禾念麵前。
“賀太太,咱們繼續。”
“這一款的色調比較溫婉,很襯您的膚色。”
禾唸的目光在幾件禮服上掃過。
她站起身,走到那件香檳色的魚尾裙前,指尖輕輕劃過微涼的絲綢。
“就這套吧。”
“香檳色低調又不失隆重,適合晚上的場合。”
說著,她又指了指旁邊那套藕荷色的。
“這套作為備選,一起帶過去。”
乾脆,利落,專業。
完全冇有因為剛纔的小插曲而受到任何影響。
ALEX看著禾念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心裡的愧疚和敬畏更深了。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麼重大的決心。
“賀太太。”
“為了表示我的歉意,今晚的慶功宴,我全程跟妝。”
“我就守在宴會廳外麵。”
“隻要您有任何補妝或者造型調整的需求,打個電話,我隨叫隨到。”
周圍的小助理們都驚呆了。
要知道,ALEX可是業內的頂流,平時隻接預約,而且從不出外勤。
讓他像個跟班一樣守在門外候著,這簡直是天大的麵子。
這也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禾念,他是真的知錯了。
禾念轉過身,看著ALEX那一臉誠惶誠恐的樣子。
她終於淡淡地勾了勾唇角。
“好。”
“你的誠意,我收到了。”
ALEX聽到這句話,緊繃的身體這才猛地鬆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妝容既定,禾念起身去更衣室換上了那條香檳色的魚尾裙。
等她再次走出來時,整個化妝間彷彿都被點亮了。
該怎麼形容這種美呢?
既有高山白雪的清冷,又有身處紅塵的嫵媚,兩者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勾得人挪不開眼。
管家王叔適時地捧著幾個絲絨托盤走了上來。
托盤上的黑天鵝絨布被掀開。
刹那間,滿室生輝。
全是賀庭川收藏的頂級珠寶,鑽石、祖母綠、藍寶石,隨便拎出來一件,都夠普通人吃幾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