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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王叔推開門,身後跟著兩排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
四個巨大的落地衣架被推了進來,上麵掛著的,是八套用防塵袋罩著的頂級高定。
原本寬敞的化妝室,瞬間顯得有些擁擠。
ALEX見狀,立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指揮著助理讓開位置。
“快,把燈光調亮!”
隨著防塵袋被一個個拉開,滿室生輝。
這不僅僅是衣服,簡直是流動的藝術品。
刺繡、釘珠、羽毛、薄紗,在燈光下折射出奢靡的光芒。
領頭的品牌經理帶著白手套,恭敬地走到第一件銀色魚尾裙旁。
“賀太太,這是我們首席設計師這一季的得意之作,名為‘星河’。”
“采用了全手工的蘇繡工藝,將兩萬顆施華洛世奇水晶縫製在真絲麵料上。”
“寓意是,您如星河般璀璨,照亮了賀先生的夜空。”
經理說得繪聲繪色,專業又不失恭維。
禾念微微側頭,目光專注地落在裙襬細密的針腳上。
作為知名設計師,她看的不是熱鬨,是門道。
這種針法的走向,以及麵料的垂墜感,確實是頂級的工藝。
她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流露出幾分欣賞。
“版型做得不錯,腰線的收縮處理很大膽。”
禾念淡淡地點評了一句。
品牌經理眼睛一亮,彷彿遇到了知音。
“賀太太真是行家!這一處腰線確實是我們設計師改了十幾版才定下來的……”
兩人一來一往,聊得頗為投機。
ALEX在一旁賠著笑臉,時不時插兩句專業的建議。
整個場麵和諧又高階。
唯獨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實習生,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扭曲。
裝什麼裝?
一個隻會花老公錢的家庭主婦,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聽得懂什麼是立體剪裁,什麼是法式刺繡嗎?
估計也就是在那兒不懂裝懂,為了顯擺自己那點可憐的虛榮心吧。
實習生撇了撇嘴,在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白眼珠子差點翻到天上去,配上那副不屑的嘴角,醜陋得讓人心驚。
這一幕,好巧不巧,正正好好落在了禾念正前方的化妝鏡裡。
鏡麵光潔如水,將身後的一切照得纖毫畢現。
禾念正在聽經理介紹第二套禮服的設計理念,聲音戛然而止。
原本還算溫和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她雖然性格清冷,不愛計較,但這並不代表她是個瞎子。
更不代表,她是個冇脾氣的軟柿子。
“你是有什麼不滿嗎?”
禾唸的聲音不大,卻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還在滔滔不絕的品牌經理瞬間閉了嘴,一臉茫然地看向四周。
ALEX手裡的粉刷一抖,心裡咯噔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禾唸的視線,齊刷刷地釘在了那個實習生身上。
實習生正要把那個白眼收回來,結果動作太慢,被抓了個正著。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扔在聚光燈下。
慌亂,尷尬,還有一絲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
“我……我冇……”
她結結巴巴地想要辯解,眼神四處亂飄。
“我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進了沙子……”
這蹩腳的理由,連傻子都騙不過。
這裡是全封閉的恒溫恒濕化妝室,哪來的沙子?
禾念冷笑一聲,甚至懶得回頭看她一眼。
她轉過頭,視線落在滿頭冷汗的ALEX身上。
目光平靜,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ALEX老師。”
“我先生一直跟我說,你們團隊是業內最頂尖的,所以才放心把我也交給你們。”
“我也一直認為,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但是今天,你們給我的體驗,非常糟糕。”
這句話,比直接罵娘還要嚴重一百倍。
在豪門圈子裡,口碑就是命。
要是傳出去,因為一個實習生得罪了賀家,以後誰還敢用他們?
ALEX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氣得差點當場撅過去。
他原本以為這丫頭隻是嘴碎,冇想到是個冇腦子的定時炸彈!
“你給我閉嘴!”
ALEX猛地轉身,指著那個實習生的鼻子破口大罵。
“眼睛不舒服?我看你是心瞎了!”
“從現在開始,你被解雇了!”
“立刻,馬上,收拾你的東西給我滾蛋!”
ALEX是真的急了,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
他一邊罵,一邊還要分神去觀察禾唸的臉色,生怕這位姑奶奶真的動怒。
然而,那個實習生聽到“解雇”兩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僅冇有害怕,反而梗著脖子跳了起來。
“憑什麼解雇我?!”
“我不就是翻了個白眼嗎?犯法嗎?”
“你們這些資本家,就會欺負我們打工人!”
她把手裡的髮夾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脆響。
“我告訴你們,我要仲裁你們!我要曝光你們!”
ALEX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這個瘋子……”
實習生卻像是開啟了某種開關,徹底豁出去了。
她那種屬於00後整頓職場的迷之自信,此刻全用在了撒潑上。
她一步跨上前,指著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的禾念,眼裡滿是惡毒的嫉妒。
“我不服!”
“我就是看不起她又怎麼了?”
“大家都長著兩隻眼睛一張嘴,憑什麼我要跪著伺候她?”
ALEX想上去捂她的嘴,卻被她一把推開。
“彆碰我!”
實習生狀若癲狂,指著禾念那張精緻絕倫的臉,唾沫橫飛。
“ALEX老師,你也太冇骨氣了!”
“對著這種花瓶點頭哈腰,你不覺得丟人嗎?”
“她一看就是那種靠臉上位的心機女!”
“甚至可能是哪個野模或者網紅,不知道在哪家醫院整了容,才釣上了金龜婿!”
“也不知道是真名媛還是假正經!”
“在這裝什麼裝啊?懂設計嗎?懂高定嗎?”
“還不是照著百度百科在那背書!”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見慣了大場麵的管家王叔,此刻都驚得張大了嘴巴。
這姑娘……是出門冇帶腦子,還是嫌命太長了?
禾念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身上還穿著簡單的家居服,冇有華服加身,也冇有珠寶點綴。
但她站起來的那一刻,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和壓迫感,瞬間碾壓了全場。
她甚至冇有生氣。
隻是用一種看跳梁小醜的眼神,淡淡地看著那個歇斯底裡的女孩。
就像是大象看著一隻在腳邊叫囂的螞蟻。
“說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