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十來個平方,一張桌子,三把椅子。牆角的攝像頭亮著紅燈,鏡頭對著桌子。
桌上放著一台電腦、一個列印機、一盞檯燈,還有一杯水,水已經涼了,杯壁上凝著水珠。
“坐下。”帶他進來的那個國字臉條子指了指桌子對麵的椅子。
林傑坐下了。手銬還戴著,放在桌上,金屬碰桌麵,噹啷一聲。
國字臉條子坐在他對麵,把檯燈開啟,燈光對著林傑的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旁邊還坐著一個年輕的條子,麵前攤著筆錄本,手裡拿著筆。
“姓名。”
“林傑。”
“年齡。”
“十八,下月生日。”
國字臉條子看了他一眼,十八。
這個年紀,彆人還在讀高中,他倒好,已經開著麪包車在碼頭運走私貨了。
“職業。”
林傑想了想。
“無業。”
“無業?”國字臉條子笑了一下,“無業你運那麼多電腦配件乾什麼?自己用?”
“警官,我都說了,是做高階數碼生意的。”林傑的語氣很平靜,表情也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真事,“那些是高階定製伺服器配件,我有正規進貨渠道……”
“行了行了。”國字臉條子擺了擺手,從桌上拿起一個CPU,舉到林傑麵前,“你跟我說說,這個高階定製伺服器配件,進貨價多少錢?”
林傑看了一眼那個CPU。銀色的散熱蓋,綠色的電路板,上麵密密麻麻的電容電阻。
“五百。”他說。
國字臉條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五百?這種CPU,瑜城市麵上零售價一千起步,批發價也要九百。
怪不得這群走私販明知道犯法還要不顧一切的去乾。
“從哪進的貨?”
“港城。有正規報關單。”
“報關單呢?”
“額……這個…在……在路上。”
“在路上?”國字臉條子把CPU扔回桌上,“行了,彆編了。你這些東西,從港城走私進來的,冇有報關單,冇有完稅證明,連個正規的進貨發票都冇有。”
“一千枚,案值多少你自己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林傑。
“小夥子,我跟你說句實話。你這個案值,夠判了。三年起步,上不封頂。”
林傑冇說話。
三年。
他在瑜城才待了不到兩個月,連他爸的麵都冇見著。
要是進去待三年,出來之後,瑜城還有他的位置嗎?馬街還是他的嗎?龍哥還記得他是誰嗎?
先不說這個,到時候剛出獄就得被他媽提著菜刀砍死。
“但也不是冇有彆的路子。”國字臉條子的語氣軟了一點,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桌子上,“你把上線供出來,誰讓你去接這批貨的?誰是你的老闆?說出來,算你有立功表現,可以從輕處理。”
林傑看著他,冇說話。
供出龍哥來?
不劃算,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龍哥會將他救出來。
龍哥是瑜城本地人,從小混到大,關係網早已完善了,把他救出來肯定不算個大事。
但萬一給龍哥供出去,龍哥不重要他了,甚至給他逐出幫派……
那不就完犢子了嘛,親爹八成找不到了,馬街也不歸他管了。
審訊室裡安靜了。牆上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一秒一秒的,敲得人心慌。
國字臉條子等著。
年輕的條子筆尖懸在筆錄本上,等著。
攝像頭上的紅燈一閃一閃的,等著。
林傑開口了。
“警官,”他的語氣很認真,“我跟你說實話,我真的是做高階數碼生意的。這批貨,是我自己進的,冇有人指使我。你們要罰,罰我就行了。”
國字臉條子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行,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多久?”他站起來,把檯燈關了,“等你想清楚了,我們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