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條子的角度看，腳坑裡的空間明顯不對，被什麼東西塞滿了。
操。
全他媽完了。
他應該在讓鐵柱把箱子放腳坑的時候，就讓鐵柱也擠到副駕駛來，用他的腿擋著。
但當時腦子一熱，冇想到這一層。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下車。”條子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林傑深吸一口氣，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夜風吹在他臉上，涼颼颼的。
路邊的指揮棒閃著綠光，一下一下的，晃得人眼暈。
後麵排隊的車在按喇叭，嘀嘀嘀的，催命似的。
條子彎腰，掀開那件黑色外套。
紙箱子露出來了。
“開啟。”條子看著他。
林傑蹲下來，把紙箱子的封口膠帶撕開。
箱子蓋彈開，裡麵的東西露出來了，一排一排的CPU，整整齊齊碼在防靜電塑料托盤裡，銀色的散熱蓋在路燈下反著光。
條子拿起一個，在手電筒的光下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看著林傑。
“吆喝！”他的嘴角翹了一下，帶著點嘲弄的意味，“小子，看著白白淨淨人畜無害的，還搞走私啊你們？”
他往後麵喊了一聲：“老李，過來一下，這有一車。”
另一個條子走過來了，手裡拿著執法記錄儀，鏡頭對著林傑和那箱CPU。
林傑的腦子在轉。轉得很快。
走私？定罪。定罪？進去。進去？幾年。
不行。不能認。
“警官，”林傑開口了，臉上擠出一個笑，“我這可不是CPU。”
條子看著他，眉毛挑了一下，“那是什麼？”
“這是高階定製伺服器配件。”林傑的語氣很認真，認真得連他自己都快信了，“我是做高階數碼生意的。您看這包裝，多精緻，哪像走私的破爛貨啊？”
條子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
他從箱子裡又拿起一個CPU，對著警燈的光仔細瞅了瞅。CPU的正麵印著“Intel Core i5”的字樣，鐳射刻的，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高階配件？”條子把CPU在手裡掂了掂，“行啊，那你跟我回局裡，當著我們技術隊的麵，你說說，你拿這一千條i5處理器，是打算給我們分局的電腦升個級，還是怎麼著？”
胖子、阿力、鐵柱也被從車上帶下來了。
胖子耷拉著腦袋，鐵柱抱著那個粉色音響，音響裡還在放歌——“我想保持純潔的愛～”被條子一把奪過去關了。
阿力被兩個條子架著，冇掙紮，但眼睛一直盯著林傑。
四個人被塞進兩輛警車。林傑和胖子一輛，阿力和鐵柱一輛。
車門關上，發動機響起來，警車調頭，往城區的方向開。
林傑坐在後排，手上戴著銀手鐲，手銬的金屬邊緣硌得手腕疼。
他看著窗外，路兩邊的燈一盞一盞往後倒，光暈連成一條條黃線。
跟來的時候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方向反了。
………
瑜城市碼頭區公安分局。
樓不高，四層，灰白色的外牆上掛著國徽，門口兩根柱子，柱子上貼著嚴厲打擊違法犯罪活動的標語。
院子不大，停著幾輛警車和一輛依維柯，鐵門關著，門衛室的燈亮著，一個老頭在裡麵看報紙。
林傑被帶進一樓，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的燈管壞了兩根，光線忽明忽暗的，牆上貼著各種宣傳畫——珍愛生命遠離毒品、打擊走私人人有責。
儘頭是一扇鐵門，推開之後是另一條走廊，更窄，燈更暗。
四個人被分開了。
林傑被帶進一間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