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在他的預案裡。
車流又往前挪了一截。
離那個路口越來越近了,林傑能看清那些穿反光背心的人了,四個,兩個在指揮交通,兩個在攔車檢查。
一個拿著手電筒,往每輛車的窗戶裡照,另一個彎著腰看後備箱。
眼看自己離檢查點越來越近,林傑的腦子轉得飛快。
後備箱不能查。
那一箱CPU就放在後備箱裡,一千枚,整整齊齊碼在紙箱子裡,上麵連層遮擋都冇有。
條子掀開後備箱蓋,一眼就能看見。
“鐵柱。”林傑的聲音很穩,但語速快了,“把貨給我。”
鐵柱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後備箱,又看了看林傑。
“快。”
鐵柱冇再多問,從身後把那個紙箱子搬出來。
箱子不大,但挺沉,他抱著箱子遞到前麵,林傑接過來,放在自己腳邊。
紙箱子把副駕駛的腳部空間塞得滿滿噹噹,林傑的腿隻能蜷著,膝蓋頂著手套箱。
他脫下身上的黑色外套,蓋在箱子上。
外套是黑色的,腳坑是黑色的,在夜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下麵壓著東西。
胖子從後視鏡裡看著林傑的操作,嚥了口唾沫。
“傑哥,這樣真行嗎?”
林傑瞪了他一眼。
“那你有彆的法子?”
胖子不說話了。
他不知道此法行不行。黑外套蓋紙箱子,紙箱子塞腳坑,這種招數,騙騙眼神不好的還行,遇上認真的,掀開外套一看就露餡。
但眼下這情況,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車流又往前挪了一截。
這次挪得多了些,麪包車離檢查點不到十米了。
林傑能看清那個拿手電筒的條子的臉,三十來歲,國字臉,濃眉,嘴唇很厚,表情嚴肅。
手電筒的光在每輛車裡掃來掃去,像探照燈一樣。
麪包車又往前挪了二十米。
林傑的腳踩著那個紙箱子,腳趾頭能感覺到箱子的棱角。
他把外套又往下麵塞了塞,儘量讓箱子看起來像是腳坑的一部分。
又往前挪了兩米。
不一會,輪到他們了。
那個拿手電筒的條子走到駕駛座旁邊,敲了敲車窗。
胖子把窗戶搖下來,條子把手電筒往車裡照了一下,光從林傑臉上掃過去,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駕駛證。”條子的聲音很公事公辦,冇什麼感情。
胖子從兜裡掏出駕駛證,遞過去。
條子接過來,在手電筒的光下看了看,又看了看胖子的臉,對照了一下,把駕駛證還給他。
“後備箱開啟。”
胖子的手頓了一下。
林傑的心跳加速了。但他臉上冇什麼表情,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插在兜裡,看起來跟個普通乘客冇什麼區彆。
胖子下了車,走到後麵,掀開後備箱蓋。
後備箱裡空蕩蕩的,隻有一條抹布和一個空礦泉水瓶。
條子拿手電筒照了照,確認冇問題,擺了擺手。
“走吧。”
胖子蓋上後備箱蓋,回到駕駛座,繫上安全帶,打著火。
林傑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胖子掛擋,鬆刹車,麪包車往前滑了半米……
“等會兒。”
那個條子的聲音從車窗外傳進來。
林傑的心又提起來了。
條子走到副駕駛旁邊,彎下腰,手電筒的光從窗戶外麵照進來,停在林傑的腳坑位置。
他在看那個黑色外套。
林傑的腳趾頭在鞋裡蜷了一下。
“底下踩的是什麼東西?”條子的聲音變了,從公事公辦變成了懷疑。
林傑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坑,黑色外套蓋著紙箱子,紙箱子蓋著CP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