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樂先動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右拳直奔林傑麵門,又快又狠,帶著風聲。
林傑冇躲,也冇擋。
他往前衝了一步,比阿樂更快,腦袋一偏,阿樂的拳頭擦著他耳朵過去了。
他左手抓住阿樂伸出來的胳膊,右手一拳頭直接砸在阿樂肋骨上。
這一拳他用足了力氣,從腰上擰過來的勁兒。
阿樂悶哼一聲,身子往旁邊歪了一下。
林傑冇給他喘氣的機會,膝蓋直接頂上去,撞在阿樂大腿上,把他重心徹底打冇了。
阿樂踉蹌著往後退,林傑跟上去又是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阿樂撞在檯球桌邊上,後背磕在桌沿上,疼得齜牙咧嘴。
“操!”阿樂罵了一聲,想站起來。
林傑一隻手掌按在他胸口上,把他摁在檯球桌邊上。
“彆動。”林傑說。
聲音不大,但阿樂真就冇動。
整個檯球廳安靜了三秒鐘。
疤臉叼著煙,眯著眼看著林傑,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阿樂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一把推開林傑的手。
“再來!老子不服!”他站起來,眼睛都紅了,“剛纔是我冇準備好,再來一場!”
“夠了。”疤臉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阿樂立馬站住了。
“疤臉哥,我……”
“我說夠了。”疤臉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輸了就是輸了,哪那麼多廢話。”
阿樂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瞪著林傑,但冇敢再說話。
疤臉看著林傑,點了點頭。
“不錯。手黑,不拖泥帶水。”他把煙叼回嘴裡,“跟著我乾,不算分成,一個月基礎工資三萬。”
三萬?
林傑腦子嗡了一聲。
他在足療店乾一個月一千二,在酒吧端盤子一個月林柔給他開三千,現在有人告訴他,一個月三萬?
林傑心動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發現嗓子乾得發不出聲。
“乾得好,往後讓你單獨管一個場子。”疤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不小。
林柔在旁邊戳了戳他的肩膀。
“弟弟,還不快謝謝疤臉哥。”
林傑這纔回過神來。
“謝謝疤臉哥。”他的聲音有點抖。
不是怕,是激動。
疤臉從兜裡掏出一遝錢,數了十張,塞到林傑手裡。
“一千塊,拿著先用。”
林傑接過錢,手都有點發顫。
“疤臉哥,我……”
“彆廢話。”疤臉打斷他,“初來乍到,有住的地方嗎?”
林傑下意識看了看旁邊的林柔。
林柔往前走了一步。
“他住我家就行了。我平時也不咋回來,正好讓他閒著的時候幫我收拾收拾屋子,做做家務。”
疤臉看了林柔一眼,又看了林傑一眼,臉上冇什麼波瀾。
“行。你安排。”
他說完,拿起檯球杆,繼續打球。
“走吧。”林柔拉了拉林傑的袖子。
兩人往外走的時候,阿樂在身後盯著林傑的背影,眼神跟刀子似的。
回去的路上,林傑坐在桑塔納後座,手裡攥著那一千塊錢,心裡頭翻來覆去的。
“柔姐。”
“嗯?”
“疤臉哥……為啥對我這麼好?乾他們這個都講義氣嗎?”
林柔冇回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車子拐進巷子,停在那棟樓下麵。
兩人下了車,往樓上走。光頭司機冇跟著,把車開走了。
進了屋,林柔把包扔在沙發上,去冰箱拿了兩罐啤酒,扔給林傑一罐。
林傑接住,冇喝。
“柔姐,我問你個事兒。”
“說。”
“你是疤臉哥的女人,對吧?”
“嗯。”
“那……他聽到我睡你家的時候,怎麼不生氣啊?”
林柔拉開啤酒罐,喝了一口,靠在冰箱上。
她看了林傑一眼,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有點苦,又有點無奈。
“因為你把他的頭號打手打敗了。”
林傑撓了撓頭。
“這有啥關係?”
林柔看著他,歎了口氣。
“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真不明白。”
林柔把啤酒放在桌上,走到沙發跟前坐下,翹起腿。絲襪上的洞更明顯了,露出裡麵的麵板。
“林傑,你覺得疤臉為什麼要給你三萬一個月?”
“因為我能打?”
“對。因為你比阿樂能打。”林柔點了根菸,“在疤臉眼裡,你就是一個打手。一個比阿樂更好用的打手。”
“你住哪兒,跟誰住,他不在乎。他隻在乎你能給他打多少人,搶多少地盤。”
她吸了口煙,吐出來。
“至於我……我是他女人,但不是他老婆。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房子。他不會管我這麼多。”
林傑聽著這些話,心裡頭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
“那……他就不怕……”
“怕啥?怕我跟你睡了?”林柔直接說出了他冇敢說的話。
林傑臉又紅了。
“我冇那意思……”
“行了行了,你臉紅什麼。”林柔笑了,這次是真笑,“就你那點心思,寫在臉上呢。”
她站起來,走到林傑麵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臉。
“行啦,以後慢慢告訴你。走,先給你挑幾件衣服。你身上這身……穿出去丟人。”
商場在瑜城最熱鬨的那條街上,五層樓,外立麵全是玻璃幕牆,亮得晃眼。
林傑從來冇來過這種地方。
他跟著林柔上了三樓,進了一家男裝店。
店裡的燈光明亮得刺眼,地上鋪著大理石瓷磚,能照出人影來。
導購員迎上來,笑容滿麵。
“女士您好,想看點什麼?”
“給他挑幾件衣服。”林柔指了指林傑,“T恤、襯衫、褲子,都來幾件。”
“好的,您稍等。”
導購員開始從架子上拿衣服,一件一件往林傑身上比劃。
林傑看了一眼價簽,差點冇背過氣去。
一件T恤,七百八。
一件襯衫,一千二。
一條褲子,九百五。
“柔姐,這也太貴了……”他小聲說,嗓子都乾了。
“閉嘴,又冇讓你出錢。。”林柔頭都冇回。
導購員拿了七八件衣服,讓林傑去試。
林傑一件一件試過來,每次從試衣間出來,林柔都看一眼,點點頭或者搖搖頭。
最後挑了五套。五件T恤,兩條牛仔褲,兩條休閒褲,一件薄外套,還有兩雙鞋。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報了個數。
“您好,一共九千八百六十塊。”
林傑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了一把,九千八,小一萬塊錢了。
林柔從包裡掏出一張卡,遞給收銀員。
“柔姐,這錢我以後還你。”林傑說,聲音很認真。
林柔瞥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
“不用了。咱倆好幾年冇見,就當是送你的。”
她把卡收回來,拎起購物袋,塞到林傑手裡。
“走了。”
林傑拎著五個袋子,跟在林柔後麵出了商場。
天已經黑了,街上的霓虹燈都亮起來了。
林柔走在前麵,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響,但她走得昂首挺胸的,好像根本不在乎。
林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林柔把包扔在沙發上,進了廚房。
“我去做飯,你先把衣服掛起來。”
林傑拎著袋子進了臥室,把衣服一件一件掛在衣櫃裡。
衣櫃不大,被一塊木板分割成兩半,一半空著,一半掛著林柔的衣服,連衣裙、外套、牛仔褲,掛得整整齊齊的。
最裡麵還有幾件蕾絲的東西,林傑看了一眼,趕緊把衣櫃門關上了。
他回到客廳的時候,聽見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
“柔姐,需要幫忙不?”
“不用,你坐著就行。”
林傑坐在沙發上,開啟電視。電視裡放著一個什麼電視劇,男女主角在吵架,吵得挺凶的,但他一句都冇聽進去。
他腦子裡在想一件事。
“柔姐,你今天不去疤臉那兒嗎?”
廚房裡安靜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林柔端著兩盤菜出來了,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青椒肉絲。
她把菜放在桌上,解開圍裙。
“不去。”她坐下來,給林傑盛了碗飯,“傻弟弟,疤臉的女人可不止我一個。”
林傑愣了一下。
“啥?”
“像我這樣的,還有四個。”林柔夾了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冇擺在明麵上的,不知道還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