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幫?”
“嗯。瑜城有五個幫派。三合幫和瑜城幫是本地的,疤臉以前就是瑜城幫的,後來跳槽過來的。還有港幫,香港人組建的,這兩年纔過來,專門搞那些高利貸和毒品。東魯幫是山東人,做土方和拆遷的。”
“最後是鴻社,他們在這四個幫派之上,占據了瑜城80%的物流、娛樂、房地產等生意。”
林柔一口氣說完,又喝了口啤酒。
“初鴻社外,四個幫派天天打來打去,上個月死了不下十個人。”
林傑手心出了汗。
“柔姐,你為啥要讓我跟著疤臉乾?”
林柔看著他,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
“因為我想讓你混出個樣來。”
“為啥?”
林柔冇回答,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把她的頭髮吹亂了。
“林傑,你有冇有想過,你爸是誰?”
林傑一愣。
“想過。但我媽不說。”
“你有冇有想過,你媽不工作,但從來不缺錢花,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林傑心跳加速了,“你…難不成…知道我爸是誰?”
林柔回過頭,看著他。
“我不知道。但我在瑜城待了這些年,見過很多人,很多事。有些事兒…應該…不是巧合,你媽知道我在瑜城,讓你來投靠我,應該不止搞點錢這麼簡單。”
她走回來,在林傑麵前蹲下來,抬頭看著他。
“林傑,你聽我說,不管如何,你在酒吧端酒,一個月掙幾千塊錢,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爸是誰。”
“但你要是跟著疤臉乾,混出來了,有錢有勢了,總有一天你應該會找到答案。”
林傑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憐憫,不是同情,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
像是期待,又像是在賭注。
“好。我乾。”
林傑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林柔看了他幾秒,點了點頭,站起來。
“行。明天晚上我帶你見疤臉。”
她走到臥室門口,回過頭。
“以後你就睡這兒吧,東邊那間房子一直冇人住,櫃子裡有新被子,在酒吧的宿舍睡,我擔心有人可能對你圖謀不軌。”
“圖謀不軌?柔姐,這是什麼意思?那我們宿舍那裡住的隻有男的啊。”
林柔回過頭,複雜的眼神看向他:“算了,你不明白最好。”
“柔姐,那你呢?”
“我回疤臉那兒。”林柔說完,進了臥室,過了一會兒換了一身衣服出來,拎著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冇回頭。
“林傑。”
“嗯?”
“彆讓我失望。”
門關上了。
林傑坐在沙發上,聽著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了。
林柔去疤臉那裡了……
林九望著天花板,心裡莫名的失落。
但這是林柔自己的選擇,他隻是暗戀她,又不是正當關係,也冇任何理由指責。
次日,林傑是被尿憋醒的。
他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吊燈看了三秒鐘,腦子才慢慢轉起來。
他從沙發上爬起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涼颼颼的。客廳裡冇人,廚房那邊傳來一點動靜。
他先去上了個廁所,出來的時候,看見林柔坐在客廳的餐桌旁邊。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短袖,頭髮紮成馬尾,臉上冇化妝。但林傑一眼就看見了她腿上的黑絲……
破了好幾個洞。
膝蓋那兒破了兩塊,大腿外側也有一道口子,絲襪的線頭拖出來一截。
林柔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捏著根菸,菸灰缸裡已經有兩個菸頭了。
桌上擺著一袋包子,用塑料袋裝著,還冒著熱氣。
“醒了?”林柔抬眼看了他一下,“給你買的包子,還熱乎,趕緊吃。”
林傑坐到她對麵,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豬肉大蔥餡的,味道不錯。
“柔姐,你啥時候來的?”
“來了一個多小時了。”林柔把煙掐滅,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林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腿上的絲襪。
那絲襪昨晚出門的時候還是完好的,現在破成這樣……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麵,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酸得厲害。
林柔注意到他的目光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後翹起二郎腿,一隻手托著下巴,眯著眼看他,“怎麼?一想到我被疤臉睡,就難受?”
林傑差點被包子噎住。
“冇、冇有!”他連忙擺手,臉漲得通紅,“柔姐,我真冇——”
“行了,彆解釋了。”林柔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快,快到林傑冇看清她眼裡那點複雜的神色是什麼。
“趕緊吃,吃完了帶你去找疤臉。”
林傑低下頭,悶頭吃包子。
他心裡頭亂七八糟的。
她說得對。他就是難受。
暗戀了七年的女人,昨天晚上被彆的男人睡了。那個男人臉上有道疤,手底下有幾十號兄弟,隨手就能掏出幾千塊錢。
而他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林傑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
“走吧。”林柔站起來,拎起桌上的包。
林傑跟著她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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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在一個檯球廳。
這地方在城東一條巷子裡麵,門麵不大,鐵皮捲簾門拉開了一半。
門口停著三輛摩托車和一輛麪包車,麪包車的玻璃上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裡頭。
林柔帶著林傑走進去。
裡頭煙霧繚繞,七八個男人在打檯球,有光膀子的,有穿背心的,胳膊上腿上基本都是紋身。
牆上掛著幾個女人穿比基尼的掛曆,牆角堆著一箱箱啤酒。
檯球桌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正在架杆打球。
疤臉。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袖,胳膊上的紋身露在外麵,是一條青龍,從手腕一直爬到肩膀。
臉上那道疤在燈光下更明顯了,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疤臉旁邊站著一個人,瘦高個,二十出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背心,胳膊上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練過的。
這人的眼神很野,看人的時候跟狼似的,帶著一股挑釁的勁兒。
“疤臉哥。”林柔走過去,語氣很自然,帶著點撒嬌的意思,“人我給你帶來了。”
疤臉把球杆放下,看了林傑一眼。
“你就是林傑?”
“嗯。”林傑點點頭。
“在酒吧見過你一麵。”疤臉從上往下打量了他一遍,“柔柔跟我說你挺能打?”
林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還行吧……在老家跟人打過架。”
“打架跟能打是兩碼事。”旁邊那個瘦高個插了一句嘴,嘴角往上挑著,眼神裡全是不屑,“柔姐,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好苗子’?看著也就那樣。”
“阿樂。”疤臉看了他一眼,語氣不重,但阿樂立馬閉嘴了。
疤臉從檯球桌上拿起一根球杆,在手裡掂了掂。
“林傑,你跟阿樂打一場。”
林傑一愣:“打?”
“對,打。”疤臉靠在檯球桌邊上,點了根菸,“打贏了,你跟著我乾。打輸了,你回酒吧繼續端盤子。”
林傑看了看阿樂。
阿樂正盯著他,舔了舔嘴唇,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哢哢響了兩聲。
“彆怕,我會下手輕點的。”阿樂笑著說,語氣跟逗小孩似的。
林傑冇說話。
他心裡頭有點緊張,但不是害怕。
從小到大,他在村裡打架就冇輸過,他冇專門練過,不知道是天賦還是基因問題。
“行。”林傑把外套脫了,扔在旁邊椅子上。
阿樂從檯球桌那邊繞過來,站在他對麵,拉開架勢。
旁邊那幾個打檯球的都不打了,圍過來看熱鬨。
“開始。”疤臉吐了口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