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點。”
阿力愣了一下,看了林傑一眼,點了點頭,冇客氣,夾了一塊帶魚塞嘴裡。
鐵柱吃得慢,一邊吃一邊看手機。
螢幕亮著,是一個聊天介麵,對方的備註是小仙女,頭像是一朵花的照片。
他看了幾眼,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又打了幾個字,又刪了,最後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胖子喝了口可樂,打了個嗝,看著鐵柱。
“鐵柱,你那音響放的都是啥歌?我想保持處男……你他媽是不是還是個處啊?”
鐵柱的臉紅了一下。
“胖哥,我……”
“彆解釋了,我知道了。”胖子擺了擺手,咧嘴笑了一下,“乾完這單,哥帶你去開開葷。馬街這邊有家洗浴中心,裡麵的小姑娘……”
“不用了不用了!”鐵柱連忙擺手,臉更紅了,“胖哥,這就不用了。我有喜歡的女孩子的。”
胖子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
“哦?”他放下筷子,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桌子上,“那就是還冇追到手?”
鐵柱搖了搖頭。
“算是還冇吧。”
“啥叫算是還冇?”
鐵柱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又放下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的決定,開口說道:“她在瑜城大學上學,但我每個月我都會把工資上交給她。”
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胖子嘴裡的可樂差點噴出來,“你說啥?”胖子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你倆都冇確定關係,你就把工資全上交給她?”
鐵柱點了點頭。
“你跟龍哥,一個月起碼有個七八千吧?”胖子掰著手指頭算,“七八千,一年就是小十萬。你就這麼給她了?”
“她替我保管著。”鐵柱的語氣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她說這些錢她替我存著,等她大學四年畢業了,我娶她的時候,就不要彩禮了。”
胖子不說話了。
他盯著鐵柱看了五秒鐘,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困惑,從困惑變成了同情,從同情變成了——你這他媽是傻逼吧?
他嚥了口唾沫,世界觀顯然正在重塑中。
林傑夾了一塊花蛤,把肉嗦出來,殼扔在桌上。他嚼了兩下,嚥了,端起可樂喝了一口。
聽懂了。
就是當舔狗唄,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管了人家大學四年的生活費,吃穿用度全包了,等人家畢業了,誰認識你是誰啊。
真正喜歡你的女孩,當著你麵是不敢談錢的。
敢談錢的,要麼是把你當提款機,要麼是把你當冤大頭。
嗯……這倆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意思。
林傑放下杯子,看著鐵柱。
“鐵柱,那你每個月給她打錢,你倆大概多久見一次麵啊?”
鐵柱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
“嗯……這個嘛,倒是不固定。有時候三四天見一次,有時候一個月才見一次。”
“見了麵都乾啥?”
“也說不了太長的話。”鐵柱撓了撓頭,那撮綠毛被他撓得翹起來了,“我每次去她都讓我帶幾瓶水,還要給她買絲襪,送到賓館裡去。但是送完她就讓我走了,說她閨蜜一會兒就到了。”
林傑點了點頭。
照這情況看,事情確實有點糟糕。
閨蜜?
怕不是男閨蜜吧?
他又看了一眼鐵柱那張臉,純情,無知,充滿了對愛情的嚮往和對未來的美好期待。
說實話,林傑還真有點心疼他了。
胖子已經笑暈了,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臉埋在胳膊裡,發出“噗噗噗”的聲音,像一隻漏了氣的氣球。
阿力一邊大口吃著飯,一邊疑惑地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林傑,又看了看鐵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