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點。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好了,時間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龍哥轉過身,看著林傑,“明天晚上七點出發,貨九點到。到時候我安排個有經驗的小弟跟你們一塊去。”
林傑站起來。
“行。龍哥,那我先走了。”
龍哥點了點頭,又坐回沙發上,拿起茶杯,冇喝,端在手裡。
林傑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龍哥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林傑。”
他回過頭,“明天小心點。”
林傑點了點頭,“知道了,龍哥。”
他出了彆墅,上了桑塔納,打著火。車子從院子裡開出來,拐上大路。
腰上的傷還在疼,胳膊上的口子也開始癢了,是傷口在癒合的那種癢。
林傑一邊開車一邊想。
明天。碼頭。一千枚CPU。
龍哥說“眼皮一直跳”,所以才讓他親自去。
龍哥這種人,不信命,不信神,不信鬼。他信的是自己的直覺。
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個。
林傑把車拐進林柔家那條巷子,停在樓下。
他坐在車裡冇急著上去,掏出根菸點上,吸了一口。
明天那批貨,不會出什麼事吧?
他搖了搖頭,把煙抽完,推門下車。
上樓,走到門口,掏出鑰匙,猶豫了一下。
今天早上林柔那個狀態,菠蘿炒苦瓜,月餅炒辣椒,饅頭炒雞蛋裡加酸奶,巧克力果凍白粥。
還有那張拉著臉,跟有人欠她八百萬似的。
林傑深吸一口氣,把鑰匙插進鎖孔,擰開,推門進去。
客廳裡的燈開著。電視也開著,放著一個什麼購物頻道,主持人正聲嘶力竭地喊著“隻要九九八!隻要九九八!”。
林柔坐在沙發上。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紮成馬尾,光著腳盤腿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抱枕。
茶幾上擺著幾袋拆開的零食,薯片渣子撒了一桌子。
她的眼睛盯著電視,但眼神不對。不是在看電視,是在想事情。
那種目光穿過電視、穿過牆、不知道落在哪裡的眼神。
林傑小心翼翼地走進來,換了鞋,把鑰匙放在鞋櫃上。
他的眼神瞥了林柔一眼。
好傢夥。
電視遙控器被摔爛了,碎成好幾瓣,散在茶幾上。電池都蹦出來了,滾到地上,一個在茶幾腿旁邊,一個在沙發底下。
林傑記得抽屜裡還有個備用的,還好。
沙發上有很多褶皺,不是正常坐出來的那種褶皺,是那種捶打出來的褶皺。
中間那一塊凹進去了,陷下去一個坑,應該是被拳頭砸的,或者被什麼東西砸的。
抱枕歪在一邊,拉鍊開了,露出一小截白色的棉花。
林傑看著這滿目瘡痍的客廳,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
跑。
他邁開腿,快步往自己房間走。
“林傑。”
林柔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不高不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林傑的腳步冇停,走得更快了。
“林傑!你跑什麼?”
聲音變高了。
林傑已經走到自己房間門口了,推開門,閃進去,回手把門關上。
手指摸到門鎖,“哢噠”一聲,鎖上了。
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太可怕了。
這女人今天早上那個狀態就不對,出去轉了一圈回來,不但冇好,反而更嚴重了。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這種東西,不是睡一覺就能好的。
得熬,得硬熬。熬過這幾天,她就變回正常人了。
但在那之前——得離她遠點。
能多遠就多遠。
“咚咚咚!”
門板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