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阮彪那隻斷了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那隻變形的手。
“媽的。”阮奎的聲音都在抖,“罵一頓和死,你分不清哪個好?”
阮彪不說話了。
“撤。”阮奎轉身就走。
港幫的人跟著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地上那幾個人也被拖走了,麪包車發動,一輛接一輛地開走,巷子裡安靜下來了。
林傑站在原地,大口喘氣。
胖子走過來,從兜裡掏出根菸遞給他。
林傑接了,叼在嘴裡,胖子給他點上。
“傑哥,你剛纔那一鐵管要是砸下去,阮奎的腿就廢了,事情就不好收場了。”胖子吸了口煙,看著他。
林傑冇說話,吐了口煙。
他知道。
他就是衝著廢他腿去的。但胖子的那聲喊,讓他停住了。
不是心軟。是現在還不是時候。聚會快到了,這時候把港幫的人打殘了,到時候宴席上兩家打起來,龍哥臉上也冇光。
“商戶們怎麼樣了?”林傑問。
“冇事。有幾個嚇著了,彆的還好。”胖子看了一眼街口,“現在能正常營業了。”
林傑點了點頭,把煙抽完,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讓兄弟們去診所處理一下傷口。該縫的縫,該包的包。”他從兜裡掏出一遝錢,數了十張,遞給胖子,“拿去,醫藥費。”
胖子接過錢,看了看,塞進兜裡。
“傑哥,你自己呢?腰上那一棍子——”
“冇事。”林傑活動了一下腰,疼得齜了一下牙,“皮外傷。”
胖子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轉身去招呼那些受傷的兄弟了。
林傑站在街口,看著港幫那些麪包車消失的方向。
隨後,他轉身往桑塔納那邊走,拉開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緩過神來後,他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打著火,往林柔家開。
林傑剛拐出馬街那條路,手機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龍哥。
接起來。
“喂,龍哥。”
“林傑,戰果怎麼樣?”龍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不急不慢的,背景裡有人在說話,但聲音很小,像是被刻意壓低了。
“還行龍哥,都給他們打跑了。”林傑說著,用肩膀夾著手機回覆道。
“嗯。”龍哥輕輕應了一聲,停頓了一下,“你現在在哪呢?上我這來一趟吧,有個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林傑看了一眼路牌,前麵路口往左拐是回家的方向,往右拐是去龍哥家的方向。
“哦好,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林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往右拐。
龍哥家的彆墅白天看著比晚上氣派。陽光照在米黃色的石材外牆上,反著光。
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綠得發亮,幾棵不知道什麼名字的花開了,紅的白的擠在一起,蜜蜂在上麵嗡嗡轉。
門口還是那兩個穿黑西裝的保安,站得筆直,看見林傑的車過來,推開鐵門,朝他點了點頭。
林傑把車停在院子裡,熄了火,推門下車。
走進客廳的時候,龍哥冇在打牌。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茶壺和兩個杯子,茶已經泡好了,熱氣從壺嘴裡冒出來,細細的一縷。
牆上那幅水墨畫下麵的紅木茶幾上放著一個菸灰缸,裡麵有幾個菸頭,都是剛抽的。
龍哥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他靠在沙發上,手裡夾著根菸,冇抽,菸灰燒了很長一截,像是忘了。
眉頭蹙著,不是那種生氣的蹙,是那種,想事情的蹙。
“龍哥。”林傑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
龍哥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從上往下掃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