擰開水龍頭,擠了點洗潔精,一塊一塊地洗。
碗洗完了,放在架子上瀝水。
林柔坐在飯桌前,翹著腿,看著他忙前忙後。
她看了他一會兒,總覺得哪哪都不順眼。
他洗碗的樣子不順眼,他擦灶台的樣子不順眼,他轉身走路的樣子也不順眼。
“林傑。”
“嗯?”林傑回過頭。
林柔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站起來,拎起沙發上的包,穿上鞋,開門出去了。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林傑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捏著抹布。
走了?
他愣了兩秒,然後長長地歎了口氣。
總算是走了。
他把抹布掛回去,走到客廳,往沙發上一倒,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
冇一會兒,手機又震了。
胖子打來的。
“喂。”林傑接起來。
“傑哥!出事了!”胖子的聲音很急,背景裡有人在罵罵咧咧,很吵,“阮彪和阮奎帶了三十個小弟,堵在馬街的街口,不讓客人進來!”
林傑坐起來了。
“商戶們今天還冇開張呢,人都進不來,全堵在外麵。”
胖子的聲音壓低了,但能聽出來在壓著火,“有幾個商戶想出去跟他們理論,被推了,老張家的那個賣煎餅的,被推倒在地上,胳膊蹭破了一大塊。”
林傑的眉頭皺起來了。
“他們堵了多久了?”
“快一個小時了。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但尋思你昨晚跟阮彪乾了架,怕你冇起床…”
林傑站起來,去房間拿外套,“我現在過去。”
“傑哥,他們人多,三十多個,咱們這邊……”
“我知道。”
林傑掛了電話,套上外套,穿上鞋,拿了車鑰匙出門。
他下了樓,上了桑塔納,打著火。
車子發動的時候,他想了一下,掏出手機,撥了龍哥的號。
響了兩聲就接了。
“喂。”龍哥的聲音不急不慢,背景裡有人在說話,像是在打牌。
“龍哥,阮彪和阮奎帶了三十個人堵在馬街街口,不讓去裡麵消費的客人進去。”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這事,你想怎麼辦?”龍哥問。
“我想打。”林傑說,“那群人跟個狗皮膏藥一樣,太煩人了,但得提前跟你說一聲。”
“那就打。”龍哥的聲音很平,“整死他們。”
電話掛了。
林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掛擋,踩油門,桑塔納竄出去。
到馬街的時候,街口已經堵成一鍋粥了。
二十多輛車堵在路口,喇叭聲此起彼伏。
有司機搖下車窗罵人,被幾個流裡流氣的小年輕瞪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街口站著黑壓壓一片人。
三十多個,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有的光膀子,有的穿背心,胳膊上腿上全是紋身。
手裡拿著鐵管、砍刀、棒球棍,有的還在嘴裡叼著煙,吞雲吐霧的。
阮彪站在最前麵,穿著一件黑色運動外套,領子立著。
後背還是不太利索,站著的時候身子微微往左邊歪。
阮奎站在他旁邊,右手拿著一根鐵管。
胖子帶著人在街口裡麵,十來個人,手裡也拿著傢夥,站在那兒跟他們隔著十來米對峙。
猴子手裡攥著一把砍刀,眼神很冷。
林傑把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
胖子看見他,眼睛亮了。
“傑哥!”
林傑走過去,胖子從旁邊一個小弟手裡接過一根鐵管,遞過來。林傑接住,在手裡掂了掂。
他穿過自己人,走到最前麵。
阮彪看見他,嘴角抽了一下。阮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但冇退。
“林傑。”阮彪喊了一聲,聲音有點緊,“**的!逼崽子,今天不把你腿打斷,老子不姓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