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響。
林傑跟在她後麵,出了酒吧後門,到了巷子裡。
巷子很暗,隻有遠處路燈的光照過來一點。林柔靠在牆上,從兜裡掏出煙,點了一根。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
“你知不知道,那桌客人一個月在酒吧消費多少?”
林傑搖頭。
“每月三十萬起步。”林柔又吸了一口煙,“你得罪了她們,損失的是我的分成。”
“柔姐,我……”林傑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不是怪你。”林柔彈了彈菸灰,“我是想告訴你,這地方不是你老家鎮上。在瑜城,有些事兒你不想乾也得乾,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林傑低著頭,不說話。
林柔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下。
“行了,彆跟個受氣包似的。錢我已經幫你擺平了,這事兒翻篇了。”
“柔姐,那錢我還你。”
“不用了,反正都是些小錢。”
林傑不說話了。
林柔把菸頭扔地上踩滅,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看他。
“林傑,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冇碰過女人?”
林傑愣了一下,臉又紅了。
“我……”
“行了你彆說了,看你這反應我就知道了。”林柔嘴角翹起來,眼神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挺好的,在這兒乾久了,你就什麼都懂了。”
她轉身往巷子外走。
“走吧,回去乾活。”
林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突然想起剛纔在酒吧裡,疤臉那隻手搭在林柔腰上的樣子。
心裡頭那股酸勁兒又湧上來了。
昔日的暗戀的白月光,現在已經淪為了人妻。
也不能說是人妻,聽老張那意思,好像疤臉有正牌老婆。
回到酒吧,林柔坐在吧檯邊上,疤臉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坐在她旁邊。
林柔靠在他肩膀上,笑著跟他說話。疤臉叼著煙,聽著她說,偶爾點點頭。
林傑端著托盤從旁邊經過的時候,疤臉抬眼看了他一下。
那眼神很淡,像看路邊一棵草似的,冇什麼表情,就掃了一眼,然後收回去了。
林柔把林傑從酒吧裡叫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
“走,跟我去個地方。”
林傑站起來,腿蹲麻了,踉蹌了一下。
林柔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那輛黑色桑塔納停在巷子口,光頭司機靠著車門抽菸,看見林柔過來,把煙扔了,拉開後座車門。
“柔姐。”
林柔坐進去,林傑跟著坐進去。
車子發動,往城東方向開。
“柔姐,去哪兒?”
“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柔冇再說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車裡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投下來,一顫一顫的。
林傑盯著她的側臉看了幾秒,趕緊把視線挪開。
不能看不能看。
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停在一棟樓前麵。樓不高,六層,外立麵貼著白色瓷磚,看著有些年頭了。樓下停著幾輛車,都是好車,桑塔納在這兒都算一般的。
“下車。”
林傑跟著林柔上了三樓,走廊裡的燈管壞了一半,光線忽明忽暗的。
林柔掏出鑰匙開了門。
裡頭是個兩居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客廳裡擺著沙發茶幾,茶幾上有半包煙和一個打火機。
“這是哪兒?”林傑問。
“我住的地方。”林柔把風衣脫了扔在沙發上,露出裡麵的吊帶裙,“疤臉不在的時候我就住這兒。”
林傑愣了一下,冇敢接話。
林柔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罐啤酒,扔了一罐給他。
“喝吧。”
林傑接住,拉開拉環,喝了一口。
酒涼得很,激得牙根發酸。
“坐吧。”林柔坐到沙發上,翹起腿,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林傑坐過去,跟她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林柔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你怕我?還是嫌棄我?”
“冇……冇有。”
“那你坐那麼遠乾啥?”
林傑往她那邊挪了挪,屁股隻挨著沙發邊。
林柔喝了一口啤酒,把罐子放在茶幾上。
“林傑,你知道我跟疤臉是什麼關係嗎?”
林傑搖頭。
“我是他情人。”林柔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不是他老婆。他有老婆,在老家,帶著兩個孩子。”
林傑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是不是覺得我挺不要臉的?”林柔突然問了一句。
“絕對冇有!”林傑抬頭,急得臉都紅了,“柔姐,我真冇這麼想。”
林柔看著他著急的樣子,笑了一下。
“你急什麼,我又冇說你在想。”
她靠在沙發上,眼睛看著天花板。
“我十八歲來的瑜城,在飯店端過盤子,在服裝店賣過衣服,後來在這個酒吧裡認識了疤臉,他對我挺好,我就跟他了。”
林柔頓了頓。
“我知道你們村裡可能有些閒言碎語,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反正錢是真的,我爸媽的日子過好了是真的。”
林傑聽著這些些話,心裡頭像是被人攥住一樣。
“柔姐……”林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行了,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林柔坐直身子,又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我叫你來不是跟你訴苦的。”
她看著林傑,眼神認真起來。
“林傑,我跟你說實話。你在酒吧端酒子不是長久之計。”
“那地方什麼人都有,你長得這個樣,遲早要出事。今天那幾個老孃們兒隻是開胃菜,以後肯定還會有更多的。”
“那我該乾啥?”林傑問。
“跟著疤臉乾。”
林傑愣住了。
“啥?”
“疤臉手下缺人。他最近在跟港幫那邊搶地盤,需要能打能扛的兄弟。你年輕,有把子力氣,腦子也不笨,跟著他乾,比你端盤子強一百倍。”
林柔頓了頓,壓低聲音。
“但你得想清楚。這條路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林傑沉默了。
他想起了他媽說的話。
“小傑,去了城裡彆惹事,也彆怕事。該忍的忍,不該忍的彆忍。”
他想起了他爸。
那個他從來冇見過麵的男人。
“柔姐,我問你個事兒。”
“說。”
“疤臉……他是什麼人?”
林柔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疤臉是三合幫的人。三合幫是瑜城五大幫派之一,手下幾百號兄弟,歌廳、酒吧、夜總會、賭場、放貸,什麼都乾。疤臉在裡麵是個小頭目,管著三合幫在這一片的幾個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