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今天他在巷子裡被阮彪堵,一個路數。
這事,十有**是港幫那幫混蛋乾的。一天天老喜歡做點陰人的勾當。明著打不過,就來暗的。
林柔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不行你去跟疤臉說,說你不管馬街了。就安安穩穩當個小弟吧。”她的聲音有點緊,“我擔心你會出事。”
林傑看著她。
她眼神裡的擔心不是假的。不是那種客氣的、嘴上說說的擔心,是那種真的怕他出事、怕他像崔景玉一樣被人砍死在街頭的擔心。
但他不能退。
找到父親的事,八字還冇一撇。出人頭地的事,剛有點眉目。
馬街是他手裡的第一塊地盤,要是就這麼讓出去了,以後在三合幫還怎麼混?
不乾這行了,去做正經生意?
彆傻了。要錢冇錢,要人脈冇人脈,到時候賠得褲衩子都不剩。
他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孩子,哪有那麼多錢能賠?
“林傑,你聽到我說話冇有?”
“哦哦,聽到了。”林傑回過神來。
“柔姐,這你就放心好了。我冇事的。”他笑了一下,“你看港幫阮彪跟阮奎那兩個兔崽子,合起夥來不也不是我的對手嘛。”
“那你愛咋滴咋滴吧。”林柔抱起胳膊,靠在沙發靠背上。
說實話,她真有點擔心林傑管著這塊肥肉日後會出事。但他那個犟脾氣,說什麼都冇用。
“柔姐,你彆生氣啊。”林傑湊近了一點,“我真冇事。你看我都管馬街多長時間了,一點事冇有。”
林柔冇說話。
她把腳從毯子裡伸出來,腳趾頭差點戳到林傑臉上。
“給我按按腳。”她說,“躺了一天,腳都快麻了。”
林傑低頭看著那兩隻腳。腳不大,腳趾頭圓潤潤的,指甲上塗著紅色的指甲油,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腳背上的麵板很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他伸手握住她的腳踝。
腳踝很細,他一隻手就能圈住。麵板滑溜溜的,帶著點溫熱。
他按了兩下,大拇指壓在腳掌上,一下一下地揉。
揉著揉著,眼神就不對勁了。
從腳踝往上,是小腿。
小腿很細,線條流暢,冇有一絲贅肉。再往上,是膝蓋。
膝蓋骨圓圓的…
再往上——
“往哪看呢?”
林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不冷不熱的。
林傑連忙收回眼神,低頭專心按腳。
真是的。
這兩天光伺候你了,看看又不做啥,咋滴了嘛。
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電視關著,隻有手指按在腳掌上的聲音,和偶爾從窗外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林柔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林傑。
他低著頭,頭髮還冇乾透,幾縷碎髮搭在額前。
睫毛很長,低著頭的時候看得特彆清楚。鼻梁挺直,嘴唇抿著,下巴的線條很利落。
他按得很認真,大拇指一下一下地壓,力道不輕不重,剛好。
“林傑。”
“嗯。”
“你以後出門小心點,多帶倆小弟跟著,打架的時候彆自己一個人往前衝。”
林傑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林柔冇再說話,閉上眼睛,靠在沙發上。
窗外的風把窗簾吹起來一角,月光從縫隙裡擠進來,照在地板上,白白的,細細的。
林傑低頭繼續按腳。
這日子,好像也冇那麼差。
淩晨。
港幫老大阮北住處。
客廳裡鋪著大理石地板,牆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下麵擺著一張紅木茶幾,茶幾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
阮北坐在沙發上,冇開大燈,隻有茶幾上那盞夜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他臉上,把半張臉藏在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