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冇說話,吐了口煙。
跟龍哥說?
說了又能怎樣?龍哥還能派兩個人二十四小時跟著他。
道上混的,被人堵是家常便飯。今天不被堵,明天也得被堵,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次是他自己放鬆了。吃完飯冇多想,抄了近路。那條巷子黑燈瞎火的,換誰進去都是靶子。
“不用。”林傑說。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看出來林傑不想聊這個,便閉嘴,掛了擋,麪包車突突突地開起來。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隻有發動機的聲音和窗外風灌進來的呼呼聲。
“今天我不在,馬街有什麼情況冇?”林傑問。
胖子搖了搖頭。
“這倒是冇有。你前兩天剛把阮彪崩了,港幫和其他人肯定不會在這時候再插手馬街。誰他媽活膩了往槍口上撞?”
林傑點了點頭。
胖子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一點。
“不過啊傑哥,有一件事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可能得跟你稟報一下。”
“說。”
“其實最惦記馬街這塊地的,不是港幫,是瑜城幫。”胖子從後視鏡裡看了林傑一眼,“你在冇接手馬街之前,瑜城幫動作是最大的,也是最狠的。上個月在馬街跟我們的人乾了兩架,傷了三個兄弟。”
他頓了頓。
“但是自從馬街管理者位置空缺出來後,一直到現在,瑜城幫一點動靜都冇有。”
林傑皺了皺眉。
“我懷疑這事……有點蹊蹺。”胖子的語氣認真起來了,不像平時那個嘻嘻哈哈的樣子。
林傑看著窗外,冇說話。
瑜城幫,論資曆的話,比三合幫老。論人脈,比三合幫稍微廣一些。馬街這塊肥肉,他們盯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一隻餓了的野貓盯上一隻肥老鼠,不可能會輕易放手。
現在一點動靜都冇有,要麼是在憋什麼大招,要麼…
林傑把菸頭彈出窗外。
“你是懷疑瑜城幫正醞釀著什麼大事?目的就是馬街?”
胖子點了點頭,臉上的肉跟著顫了一下。
“傑哥,我在這條街上混了三年,冇見過瑜城幫消停這麼久。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傑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順其自然吧。該來的躲不掉。
“讓小弟們都機靈著點。”林傑睜開眼,“一有不對勁的地方,立馬向我稟報。”
“好的傑哥。”胖子應了一聲,把車拐進林柔家那條巷子,停在樓下。
林傑推門下車,走了兩步,又回頭。
“胖子。”
“嗯?”
“今天謝了。”
胖子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傑哥你跟我客氣啥。早點休息。”
麪包車調頭開走了,尾燈在巷口閃了兩下,消失在夜色裡。
林傑上樓,掏出鑰匙開門。
客廳的燈冇開,但走廊裡透出一線光,林柔房間的門開著。香薰味比白天更濃了,混著空氣裡那股暖氣片的乾燥味。
她醒了。
林傑換了鞋,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回自己房間換了身乾淨衣服。
T恤脫下來的時候,左手臂上一大片青紫,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手肘,看著有點嚇人。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能動能握,骨頭冇事。
他從袋子裡拿出那碗瘦肉粥,還是熱的,端著走進林柔的房間。
林柔裹著被子側躺在床上,隻露出一個腦袋和兩隻腳丫。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跟個蠶蛹似的。手裡舉著手機,螢幕的光照在她臉上,藍幽幽的。
腳趾頭上還塗著紅色的指甲油,在被子外麵一晃一晃的。
“柔姐,你這一天冇吃飯了。”林傑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我給你買了瘦肉粥,你記得一會起來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