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的聲音放軟了,不是那種客氣的軟,是那種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的軟,“既然瑜城查不到,那龍哥就找關係再往上查。總有一天,能夠查到的。”
“好。那謝謝龍哥了。”
“嗯。掛了。”
電話斷了。
林傑把手機從耳朵上拿下來,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龍哥剛纔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有點不對。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像是在瞞著什麼。
林傑把手機揣進兜裡,站在路邊,歎了口氣。
為什麼會查不到?
是查不到,還是查到了不願意告訴自己?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想了。
坦然接受吧。總有一天,他會知道的。
林傑抬頭,看見街對麵有一家快餐店,叫徐記快餐,紅底黃字的招牌,燈箱亮著,裡麵坐了幾桌客人。
隔著玻璃能看見有人在吃蓋飯,熱氣從碗裡冒出來,看著就香。
肚子又叫了一聲。
林傑過了馬路,推門進去。
“老闆,一個魚香肉絲蓋飯,加個蛋。”
“好嘞!坐吧,馬上好。”
林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筷籠裡抽了雙筷子,掰開,互相颳了刮上麵的毛刺。
蓋飯上得很快。米飯堆得冒尖,魚香肉絲澆在上麵,湯汁滲進米飯裡,油亮油亮的。
邊上臥著一個煎蛋,邊兒煎得焦黃,蛋黃還冇全熟,一戳就流心。
林傑夾了一大口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塞了一口。
餓壞了。
他一邊吃一邊想事。
龍哥那個電話。他說話的語氣。那句“隻能查到你母親”。
鑒定中心查不到?什麼意思?
DNA比對不是應該能查到家族譜係的嗎?就算查不到具體的人,至少也能查到姓氏、地域這些基本資訊吧?
什麼都冇有?
林傑又扒了一口飯,嚼得很慢。
除非,有人故意把資訊刪了。
誰會有這個本事?
他想起他媽說的那句話——“你爸那個人,也是這麼過來的。”
也是這麼過來的。
什麼意思?也是混社會的?還是也是從農村出來的?
林傑搖了搖頭,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算了。想再多也冇用。
他從兜裡掏出錢,放在桌上,站起來往外走。
但他冇注意到街對麵,一輛黑色轎車裡,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車裡坐著一個人,瘦高個,尖嘴猴腮的,正是阮彪手下那個小弟。
他手裡攥著手機,貼在耳朵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快餐店的門口。
林傑推門出來了。
“喂!彪哥!”小弟壓著嗓子,聲音又急又興奮,“林傑落單了!在徐記快餐店這裡!就他一個人,剛吃完飯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傳來阮彪的聲音,咬牙切齒的,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媽的!這小子讓老子後背縫了這麼多針,今天不把這小子腿卸下來,老子他媽跟他姓!”
“彪哥,咱們多少人?”
“我帶了八個。夠用了。你盯著他,彆讓他跑遠了。我們馬上到。”
“知道了!”
電話掛了。
小弟把手機放下,盯著林傑的背影,嘴角慢慢翹起來。
林傑站在快餐店門口,點了根菸,吸了一口,往左邊的巷子走去。
巷子裡黑漆漆的,路燈壞了兩盞,光線昏暗。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的門麵房都關了,捲簾門拉得嚴嚴實實。
林傑走在巷子裡,腳步聲在兩麵牆之間來回彈。
他冇注意到身後。
也冇注意到前麵。
巷口,三輛麪包車無聲無息地滑過來,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