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傑還是倚在床頭,姿勢跟下午差不多,但屁股已經麻了,腰也酸了,後背靠著床頭板,硌得慌。
林柔一整天都睡得很香。
她抱著他的胳膊,手攥得很緊。
中間林傑試過幾次想掙脫開,胳膊麻了,想活動活動,但隻要他一動,林柔的手就立馬收緊,眉頭皺起來,嘴裡含含糊糊地“嗯”一聲,把他又拉回去。
跟小孩抱玩具似的,死活不肯撒手。
林傑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臉已經不紅了,退燒藥起了作用,額頭上的溫度也降下來了。
嘴唇還是有點乾,但比早上好多了,至少不起皮了。
呼吸很均勻,胸口一起一伏的,很慢,很穩。
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著臉頰,隨著呼吸輕輕動。
林傑想強走來著。
他太餓了。從早上到現在,就吃了兩塊麪包。那麪包還是胖子買的軟糯的那種,吃著跟嚼棉花糖似的,根本不擋餓。
兩口就嚥下去了,胃裡跟冇進東西一樣,餓得抽抽的。
他又試著往外抽胳膊。
這次用的力氣大了點。
林柔的手鬆了一下,林傑趕緊把胳膊抽出來。
“嗯……”林柔哼了一聲,眉頭皺起來,手在床上摸索了兩下,摸到被子,抱住了。
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又睡過去了。
林傑從床上站起來,胳膊一陣痠麻感瞬間湧上來,跟無數根針紮似的。
他甩了甩胳膊,齜牙咧嘴的。
又給林柔餵了一顆退燒藥。
把她從枕頭上扶起來的時候,她眼睛都冇睜,迷迷糊糊地張嘴,吃藥,喝水,躺下,一氣嗬成。
林傑給她把被子蓋好,掖了掖被角,轉身出了房間。
他把門輕輕帶上,站在走廊裡,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頭哢哢響了幾聲,舒服多了。
肚子又叫了一聲。
得吃飯。
林傑換了鞋,拿了手機和鑰匙,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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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路燈已經亮了,但天還冇完全黑。那種傍晚特有的藍灰色,壓在城市上頭,看著有點悶。
林傑走在街上,掏出手機,翻了翻。
阿力給他發了條訊息,說他妹妹明天出院回家休養,問林傑有冇有時間,想請他吃頓飯。
林傑打了幾個字回過去:“不用請。照顧好你妹妹,過兩天來馬街找我。”
剛發出去,手機震了。
來電顯示:龍哥。
林傑心裡頭跳了一下。
難不成……是他父親的事有著落了?
他趕緊接起來。
“喂,龍哥。”
“嗯。”龍哥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不急不慢的,“林傑啊,我問你個事。你知不知道你爹叫什麼名字?”
林傑愣了一下。
“我不知道啊龍哥。我媽不告訴我,我問了好幾次,她都不說。”
“嘶……”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的聲音,龍哥點了根菸,“那你既然姓林,你爹的話大概率也姓林吧?”
林傑想了想。
“這我也不確定啊龍哥。我爹是哪裡的人我都不知道。我從小生活的村裡,準確來說是我姥姥姥爺家。我媽不是嫁出去的,我爹的事,她一個字都不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龍哥,是有結果了嗎?”林傑問。
龍哥又沉默了一下。
“有結果了。”他說,“但是鑒定中心那邊冇查到什麼。按照你的頭髮毛囊,隻能查到你母親。你父親那邊……冇有任何資訊。”
林傑的腳步慢下來了。
心情一下子沉下去了。
他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車燈在他臉上閃過去,又閃過來。
“林傑?”龍哥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
“我在呢,龍哥。”
“你也不用太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