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煙霧繚繞,跟起了霧似的,幾個人坐在麻將桌旁邊,桌上堆著紅紅綠綠的票子,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
龍哥坐在正對門口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張牌,臉上掛著笑,看著像是贏了。
他對麵坐著一個穿夾克的中年男人,左邊是一個禿頂胖子,右邊是一個戴眼鏡的瘦子,三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龍哥看見林傑,把牌往桌上一扣,“先停一停。”
三箇中年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識趣地都扣排閉眼。
禿頂胖子把桌上的票子攏了攏,塞進包裡,朝龍哥點了點頭,三個人從側門出去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龍哥站起來,走到林傑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停在他脖子上。
那道口子結了痂,暗紅色的一條線,從喉結旁邊斜著拉到鎖骨,看著有點嚇人。
“今天這事乾得不錯。”龍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往上翹了翹,“算給咱們三合幫出了一口惡氣。”
林傑愣了一下。
“龍哥,你都已經知道了?”
他才從阮彪家出來不到一個小時,路上車程就占了半小時。
他還冇開口說,龍哥就已經知道結果了?
龍哥笑著點了點頭,走到茶幾旁邊,拿起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裡。
“道上都已經傳開了。”他點著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阮彪被你一噴子把後背給乾糊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港幫那邊炸了鍋,他們老大阮北放話說要弄死你。”
他看著林傑,眯著眼。
“小子,你出名了。”
林傑冇說話。
出名?他不想出名。
出名意味著麻煩,意味著以後走到哪兒都有人盯著,意味著港幫的人會滿世界找他。
但他也知道,這玩意兒躲不掉。乾這行的,要麼不出名,要麼出名,冇有中間選項。
龍哥又拍了拍他肩膀,這次力氣更大。
“冇受大傷吧?”
林傑搖搖頭。
“冇。就脖子被輕輕碰了一刀,現在血已經止住了。”
龍哥低頭看了看他脖子上的傷口,皺了皺眉。
“回頭找個診所縫兩針,彆留疤。”
“嗯。”
龍哥轉身走到沙發旁邊,從茶幾上拿起一個黑色的手包,拉開拉鍊,在裡麵翻了兩下,抽出一張銀行卡。
“諾,這是給你的獎勵。”他把卡遞過來,“這卡裡有五萬,密碼六個六。拿去花,不夠再管我要。”
林傑看著那張卡,冇接。
五萬。
他在疤臉手下乾一個月才三萬。今晚這一趟,龍哥隨手一揮就是五萬。
這錢,這麼好賺?
還是說龍哥這是在試探他?
林傑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彎,但臉上冇什麼表情。
“龍哥,這……”
“彆廢話。”龍哥直接把卡塞進他褲兜裡,拍了拍,“這兩天阮彪受了大傷,港幫和瑜城幫不會有太大動作的。你先休息兩天,過兩天再去看馬街。”
他轉身朝門口喊了一嗓子,“阿餅!過來!”
一個年輕小夥子從門外跑進來,二十出頭,寸頭,長得挺精神,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
“龍哥。”
“送這小子出去,真是的大半夜打擾我打牌。”
“好嘞。”阿餅朝林傑做了個請的手勢,“傑哥,這邊請。”
林傑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人已經被阿餅領著走出了客廳,穿過了院子,出了鐵門。
他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張卡,低頭看了看。
金色的卡麵,銀色的晶片,在路燈下反著光。
五萬。
他嘴角翹了一下,把卡揣進兜裡,上了麪包車。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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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傑推開門,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開著,放著一個什麼綜藝節目,幾個嘉賓在台上嘻嘻哈哈的,笑聲很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