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全是血,T恤被血浸透了,貼在身上,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彆人的。
脖子上那道被刀刃劃出來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但不深,不礙事。
阿力坐在後排,抱著他妹妹,眼睛紅紅的,看著林傑。
“傑哥……”
林傑擺了擺手,冇讓他說下去。
“我冇事,你妹妹怎麼樣?”
阿力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女孩。女孩縮在他懷裡,渾身發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但呼吸平穩,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
“冇事……就是嚇著了。”阿力的聲音有點抖。
林傑點了點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車在跑。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倒,光暈連成一條條黃線。
胖子坐在他旁邊,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傑哥。”
“嗯。”
“你這是真拿命玩啊?”
林傑睜開眼,看了他一眼。
“有些東西比命重要。”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車拐進一條大路,路更寬了,燈更亮了。猴子從後視鏡裡看了林傑一眼。
“傑哥,去哪兒?”
林傑想了想。
“去醫院。先送阿力妹妹。”
“然後呢?”
林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不知道,先去醫院。”
麪包車停在醫院門口。
阿力抱著他妹妹下了車,站在車門旁邊,冇走。
路燈照在他身上,把他影子拉得老長。他妹妹縮在他懷裡,瘦得跟紙片似的,病號服空蕩蕩地掛著,風一吹就貼在身上。
林傑坐在車裡,看著他。
阿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就那麼站著,抱著妹妹,眼睛紅紅的,看著林傑。
林傑笑了一下。
“趕緊進去吧,再晚一會就出事了。”
阿力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妹妹,她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脣乾裂起皮,呼吸很淺很淺,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他冇再猶豫,轉身往急診樓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林傑。
“傑哥。”他的聲音有點啞。
“嗯。”
“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林傑看著他,冇說話。
阿力轉身跑了,跑得很快,抱著個人還能跑那麼快,跟不要命似的。
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消失在急診樓的玻璃門後麵。
林傑把車門關上,靠在椅背上。
胖子從前座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傑哥,我們送你回家?”
林傑閉著眼睛,冇回答。
腦子裡在轉。
今晚這事不算小。
噴子響了,阮彪後背被乾糊了,港幫那邊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龍哥說幫裡會處理,但他得當麵彙報一下,有些話電話裡說不清楚,得看龍哥的表情,得知道龍哥的真實態度。
“送我去龍哥家裡。”林傑睜開眼。
胖子愣了一下。
“現在?都快十點了。”
“現在。”
胖子冇再多說,跟猴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猴子掛了倒擋,麪包車往後退了幾米,調頭,朝龍哥家的方向開。
林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脖子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血已經止住了,但結了痂,一扯就疼。
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沾了點暗紅色的血痂,在手指上搓了搓。
龍哥家在城東那片高檔住宅區裡,獨棟彆墅,帶院子。
門口那盞大燈亮著,照得門口一片雪白。兩個守門的小弟站在鐵門兩邊,穿著黑西裝,站得筆直。
麪包車停在門口。林傑推門下車。
“傑哥!”兩個小弟齊聲喊了一句,腰桿挺得筆直。
林傑點了點頭,往裡走。
穿過院子,推開一樓的門,一股煙味撲麵而來,嗆得他眼睛都睜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