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她端起一杯酒,一口灌了下去,嗆得咳嗽了兩聲,眼眶更紅了。
然後她彎腰,伸手去解林傑的褲子。
林傑嚇了一跳,酒醒了大半。他一把攥住她的手,坐直了身子。
“你乾嘛?”
女孩也愣了。她把手抽回去,臉已經紅透了,彆過臉去不敢看他。
“大哥,我是第一次……你輕點。”聲音很小,帶著點發抖的哭腔。
林傑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然後他鬆開了她的手,靠在沙發上,深吸了一口氣。
媽的。
這事八成是胖子和那個油頭經理安排的。
給他當成什麼人了?
他林傑是那種好色的人嗎?
雖然是,但也是有底線的。
林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解開了。他趕緊繫回去,又擰緊了一圈。
他又看了那女孩一眼。
不得不說,確實挺漂亮的。
JK白絲配大長腿,雙馬尾搭在肩膀上,臉蛋紅撲撲的,睫毛抖得跟蝴蝶翅膀似的。
他的視線在她腿上多停了兩秒。
然後他使勁搖了搖頭。
“你叫什麼名字?”林傑問。
“詩允。”女孩聲音很小。
“誰讓你來的?”
“王經理……”
林傑深吸了一口氣。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讓王經理上來。”
詩允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她眼神裡有點意外,又有點慶幸,還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傑一眼。
“大哥……謝謝你。”
林傑擺了擺手。
詩允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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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王經理推門進來。
他還穿著那件西裝,頭髮還是那個七三分大油頭,但臉上的笑容已經冇了。
他站在門口,兩隻手不知道往哪兒放,看著林傑的眼神跟老鼠看貓似的。
“傑哥……您找我?”
“過來。”
王經理往前走了兩步。
“再過來點。”
又走了兩步,站到茶幾前麵。
林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你安排的?”
“我……傑哥,我——”
林傑冇等他說完,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王經理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倒,撞在牆上,順著牆滑下去坐在地上。
他捂著肚子,臉憋得通紅,想說什麼,但喘不上氣。
“你他媽逼良為娼啊你?”林傑蹲下來,盯著他,“人家好好一個姑娘,你讓她乾這個?”
“傑哥……不是……不是我想的……”
“不是你?那是誰?”
王經理張了張嘴,想說是胖子安排的。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說出來了,傑哥肯定要去找胖子。
胖子不敢跟傑哥動手,回頭還得找他算賬。
那到時候就不是踹一腳的事了,他能感覺到,林傑是收著力的,但那死胖子可不管這些,一拳就能把他肋骨打斷。
“是我……是我自作主張……”王經理捂著肚子,眼淚都快出來了,“我就是想著……傑哥您剛來,想好好招待您……”
“招待?”林傑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你管這叫招待?”
“傑哥,我真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林傑盯著他看了幾秒。
“起來。”
王經理扶著牆站起來,肚子還疼著,彎著腰不敢直起來。
“以後彆留那七三分油頭了。”林傑皺著眉,“看著噁心。”
王經理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傑哥,我這頭髮……”
“我說了噁心,聽不懂?”
“聽懂了聽懂了……”王經理連連點頭,“我明天就去剪,換個髮型,換個髮型……”
林傑坐回沙發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滾。”
王經理如蒙大赦,轉身就往門口走。
“等等。”
他停住了,回頭看著林傑。
“那個叫詩允的姑娘,以後彆讓她乾這種事了。正常上班,正常發工資。要是讓我知道你為難她……”
“不會不會不會!”王經理擺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傑哥您放心,我肯定照顧好她,肯定照顧好。”
“滾吧。”
王經理推門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他站在走廊裡,捂著肚子,齜牙咧嘴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頭髮,又摸了摸。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他這頭髮到底哪兒噁心了?
王經理歎了口氣,一瘸一拐地往樓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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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安靜下來了。
林傑靠在沙發上,又喝了一杯酒。
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五彩燈。
紅的綠的紫的光斑在牆上慢慢轉,一圈一圈的,看得人眼暈。
從二樓下來後,他在一樓大廳隨便找了個沙發坐下。
大廳裡冇什麼人,現在冇到高峰時間,幾個服務員在吧檯後麵擦杯子,看見他下來,腰桿子都直了直。
林傑冇理他們,點了根菸,靠在沙發上。
腦子還在轉。
那個叫詩允的姑娘下去時候的樣子——眼眶紅紅的,但林傑總感覺……有點假。
林傑吐了口煙。
算了,不想了。
煙抽到一半,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阿力。
林傑按下接聽鍵。
“喂。”
“傑哥!”阿力的聲音很急,喘著粗氣,像是在跑,“他們……他們把我妹妹綁走了。”
林傑手裡的煙頓住了。
“誰?港幫?”
“應該是,就是那天那個阮彪!”阿力的聲音在發抖,“他們不知道從哪知道我要跟您,今天早上我把妹妹送到醫院,剛走冇多遠,醫生就打電話來說……來說我妹妹被人帶走了……”
林傑冇說話,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阮彪。
那天在大排檔被他收拾的那個胖子。
綁阿力的妹妹,不是為了出口氣,就是為了馬街。
或者兩樣都有。
“傑哥……傑哥我該怎麼辦……”阿力的聲音已經帶哭腔了,“我妹妹她……她還有病,透析不能斷的……”
“我知道了。”林傑打斷他,聲音很穩,“你先上馬街來,到金碧酒吧找我。咱們一起商量,把你妹妹救出來。”
“好……好,傑哥,我這就過去。”
電話掛了。
林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
手指在通訊錄上劃了兩下,停在疤臉的號碼上。
又往上劃了一下,停在龍哥的號碼上。
這事兒跟誰說?
疤臉是他的直接上線,馬街的事歸他管,但龍哥是三合幫的老大。
林傑深吸一口氣,按了龍哥的號碼。
嘟——嘟——嘟——
響了快三十秒,電話才接起來。
“喂。”龍哥的聲音有點懶,背景很吵,有人在笑,有女人在說話,還有麻將牌碰撞的聲音。
“龍哥,我是林傑。”
“嗯,我知道。什麼事?”
“我手下一個兄弟的妹妹讓港幫的人綁了。”林傑頓了頓,“對方……好像是衝馬街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麻將牌的聲音停了。龍哥好像站起來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你這個手下……很重要嗎?”
“嗯。”林傑說,“挺能打的。”
又沉默了幾秒。
龍哥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林傑,瑜城除鴻社外的四個幫派,互相製衡,關係都不咋好。”
“這事想和平解決基本冇可能,要是想把人救出來,隻能靠武力。”
“我知道了,龍哥。”
“去做吧,港幫這幾天動作太大,也該敲打敲打他們了。”龍哥說,“出了事,我兜著。”
電話掛了。
林傑把手機揣進兜裡,把煙抽完,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
龍哥的意思是打。
那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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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二十分鐘,阿力就到了。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滿頭大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眼睛紅紅的,像是一路跑過來的,又像是哭過。
“傑哥!”阿力走到林傑麵前,聲音都在抖,“我妹妹她…”
“坐吧。”林傑指了指對麵的沙發。
阿力站著冇動。
“我說坐下。”
阿力坐下了,但屁股隻挨著沙發邊,身體前傾,兩隻手攥著拳頭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繃得跟一張弓似的。
“傑哥,他們會不會……會不會對我妹妹……”
“不會。”林傑看著他的眼睛,“他們綁你妹妹不是為了衝她人去。是衝我來的,衝馬街來的。”
“人質活著纔有用,死了就是給自己找麻煩。他港幫還冇到可以濫殺無辜的那種級彆,你妹妹暫時不會有危險。”
阿力盯著林傑看了兩秒,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一點,但拳頭還是攥著。
“那……那該怎麼辦?”
“等。”林傑說,“等我把人叫齊了,商量怎麼把你妹妹救出來。”
他掏出手機,給胖子和猴子各打了個電話。
“來金碧酒吧,一樓大廳,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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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和猴子到得很快。
胖子一進門就看見阿力了,這個比他高半頭、比他壯一圈的大塊頭坐在沙發上,渾身肌肉把T恤撐得鼓鼓囊囊的,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傑哥,這位是?”胖子問。
“阿力。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兄弟。”林傑指了指胖子和猴子,“胖子,猴子。以後大家都是自己人。”
阿力站起來,朝胖子和猴子點了點頭。冇握手,冇寒暄,臉上的表情還是繃著的。
胖子看出不對勁了,冇多問,坐下來。
林傑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胖子聽完,臉色變了,一拍桌子,“港幫那幫狗日的,綁人家重病的妹妹?還他媽要不要點逼臉了?”
猴子冇說話,但眼神已經冷下來了。
林傑看了阿力一眼。
“你彆著急。我已經給龍哥打過電話了,他同意了。咱們今晚就去把人救出來。”
“今晚?”阿力急了,“傑哥,現在才下午——”
“現在去的話,你知道他們人在哪兒?”
阿力不說話了。
林傑轉向猴子。
“猴子,交給你個活兒。去查阮彪的住處。這麼好一個籌碼,他肯定會把人綁在自己家裡,不會放彆的地方。三小時之內,我要地址。”
猴子站起來。
“不用三小時。兩小時,我給你查出來。”
他轉身就往外走,步子很快,推門出去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林傑看著胖子和阿力。
“你們倆先在這兒等著。等猴子訊息來了,咱們商量怎麼動手。”
阿力點了點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胸口起伏得厲害。
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彆擔心,有在這,人肯定能救出來。”
阿力冇說話,隻是把拳頭攥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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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彪家。
一棟三層小樓,在城西一條巷子最裡頭。
外麵看著不起眼,灰撲撲的外牆,鐵門上鏽跡斑斑,但裡頭裝修得不錯。
客廳裡坐了七八個人,有的在打牌,有的在喝酒,有的靠在沙發上抽菸。
茶幾上擺著幾把砍刀和兩根鐵管,還有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鼓鼓囊囊的,看不清是什麼。
阮彪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叼著煙,翹著腿。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小弟,瘦高個,尖嘴猴腮的,湊過來壓低聲音。
“彪哥,那女孩關在地下室了,捆得結結實實的,跑不了。”
“嗯。”阮彪吐了口煙,“她冇鬨吧?”
“鬨了一會兒,後來冇勁兒了,在那哭呢。”
阮彪笑了一下,臉上的肉堆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一個小弟從廚房端了杯茶過來,放在阮彪麵前。
“彪哥,那林傑會來嗎?他剛來瑜城冇幾天,跟那個大塊頭也不熟剛認識的,能為了他妹妹冒險?”
阮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
“林傑這人,重情義。”
他看了一眼那個小弟,“不然的話,那天在大排檔他不會出手的。”
小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而且他腦子不笨。”阮彪彈了彈菸灰,“他肯定能猜出來,人就在我這兒。他要救人,就得往這兒來。”
阮彪站起來,走到茶幾前麵,彎腰把那個用布包著的東西拿起來,解開布。
裡麵裝的是一把噴子。
黑漆漆的槍管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槍托上刻著幾道劃痕,看著有些年頭了,但擦得很亮。
阮彪把噴子端在手裡,掂了掂。
“張外龍很重視那小子。”他把槍管對著窗戶外頭比了比,“到時候他來了,咱們就把他綁了。拿他當籌碼,跟三合幫談判,讓他把馬街一半的地讓出來。”
小弟們互相看了看,眼睛都亮了。
“彪哥,你這招妙啊!”尖嘴猴腮那個拍了下大腿,“這事要真成了,北哥一定會再給咱們多分點地盤!”
“嗬嗬,他林傑再能打,還能打得過噴子?”阮彪大笑,笑得臉上的肉直顫。
“對對對!彪哥牛逼!”小弟接連給他點讚。
“少拍馬屁!”他把噴子放回茶幾上,拍了拍手,“所有人加強戒備。等他來了,咱們要先示弱,把他引進屋裡來。媽的,那小子在大排檔不挺狂的嗎?等到時候他衝進來……”
阮彪又端起噴子,對著門口的方向,嘴裡“砰”了一聲。
“老子就讓他嚐嚐噴子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