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及笄驚變，撕破假麵------------------------------------------，長公主府便已忙碌起來，宮人們輕手輕腳地陳設器物、備辦妝容，處處透著莊重喜慶的氛圍，可寢殿內的沈驚鴻，卻周身縈繞著化不開的冷意。，那禮服是皇後親下懿旨趕製的，大紅錦緞為底，金線繡就展翅鳳凰，領口袖口綴著東珠與珊瑚，華貴至極，襯得嫡長公主的身份尊貴無匹。“公主，吉時快到了，奴婢為您上妝吧？”雲溪捧著禮服，語氣恭敬，經過昨日的事，她已然明白，自家公主心性大變，再不是往日那個溫和軟綿、任由庶妹拿捏的性子，行事間也多了幾分謹慎。，看著鏡中自己尚帶青澀卻已顯鋒芒的容顏，淡淡頷首：“嗯，妝容素雅些，不必太過濃豔，今日，本宮要的不是嬌美，是威儀。”，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雲溪依言而行，細細為她描眉梳髮，隻點了淺淡的胭脂，挽了端莊的垂雲髻，插上那支西域暖玉簪，冇有多餘的珠翠點綴，卻更顯清冷高貴，眉眼間的疏離與狠戾，被恰到好處地掩藏在溫婉的妝容之下，隻眼底深處，藏著嗜血的寒光。，沈驚鴻起身，身著赤金繡鳳禮服，身姿挺拔，步履從容，每一步都走得沉穩有力，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場，隨行的宮人們皆低著頭，不敢直視，心中暗自驚歎，今日的長公主，竟比往日威嚴了數倍。，早已佈置妥當，文武百官、世家貴婦、宗室子弟齊聚於此，亭台樓閣間掛滿紅綢，禮樂之聲悠揚婉轉，眾人皆在等候嫡長公主的到來，私下裡也議論紛紛。“聽聞長公主溫婉貌美，今日及笄，怕是要驚豔全場啊。”“蕭公子也來了，瞧他那模樣，怕是對長公主情根深種，這二人若是結親，可謂是天作之合。”“二公主也在呢，看著柔柔弱弱的，對長公主倒是真心親近。”，沈清柔身著粉色羅裙，站在人群角落，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眼底卻滿是得意與期待。她身旁的侍女早已按照她的吩咐，將那盒摻了落花粉的胭脂送到了長公主府，還把沾染了落花粉的禮服備好了，隻等沈驚鴻上妝穿衣，片刻之後便會渾身紅疹，在眾人麵前醜態畢露。，她再假意上前關心，博得賢良淑德的名聲，而蕭煜哥哥，便會趁機英雄救美，贏得長公主的感激，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之中。，白衣勝雪，溫潤儒雅，手中捧著一支羊脂玉簪，目光看似溫和地望著宮門方向，實則在等待沈驚鴻出醜的時刻，他心中早已篤定，沈驚鴻對他情根深種，今日隻要他稍加示好，便能輕易俘獲她的芳心，藉助長公主的勢力，一步步靠近皇權。，禮樂之聲驟然一變，變得莊重洪亮，眾人紛紛轉頭望去，隻見一道華貴身影緩步走來。，陽光灑在她的赤金禮服上，熠熠生輝，鳳眸微抬，掃過在場眾人，目光清冷，不怒自威，原本喧鬨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她身上，滿心驚豔。
冇有預想中的狼狽，冇有半分侷促，她從容不迫，儀態萬千，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處，儘顯皇家嫡女的尊貴氣度，比之往日的溫婉，更多了幾分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儀，讓在場眾人皆是眼前一亮，連連讚歎。
皇帝與皇後坐在主位上，看著女兒這般模樣，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皇後笑著對皇帝道：“陛下，咱們的鴻兒，真是長大了，這般氣度，不愧是我大靖的長公主。”
皇帝捋著鬍鬚，連連點頭：“好，好，朕的女兒，有母儀天下之姿。”
唯有沈清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看著沈驚鴻身上的禮服，分明不是她準備的那套，妝容也素雅乾淨，絲毫冇有用過她送的胭脂的痕跡，心中頓時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蕭煜也微微蹙眉，心中詫異，今日的沈驚鴻，似乎與他印象中那個溫婉柔弱、滿眼都是他的長公主，截然不同，她的眼神太過冰冷，太過疏離，彷彿看透了一切，讓他莫名有些不安。
沈驚鴻徑直走到皇帝皇後麵前，盈盈行禮，聲音清亮溫婉，卻又帶著幾分堅定：“兒臣沈驚鴻，見過父皇，見過母後，願父皇母後身體安康，千秋萬代。”
“起來吧，好孩子。”皇後連忙起身，將她扶起，滿眼慈愛。
及笄禮依序進行，讚者宣讀祝詞，長輩為其梳髮加笄，每一個步驟都莊重有序，眼看及笄禮即將順利完成，沈清柔咬了咬牙，決定按原計劃行事，她上前一步，端著事先準備好的托盤，臉上掛著乖巧的笑容，緩步走到沈驚鴻麵前。
“姐姐，今日是你的及笄大禮，妹妹特意為你準備了一盒上好的胭脂，還有一套新禮服，祝姐姐及笄快樂，永遠貌美如花。”沈清柔聲音嬌柔，故作乖巧，將托盤遞到沈驚鴻麵前，眼底卻藏著算計。
眾人見狀，紛紛誇讚二公主懂事，與長公主姐妹情深，沈清柔聽著這些誇讚，心中越發得意，隻等沈驚鴻接過，便要看著她出醜。
沈驚鴻垂眸，看著托盤裡的胭脂與粉色禮服，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前世，就是這兩樣東西，讓她淪為全京城的笑柄，被人暗地裡嘲諷為醜公主，受儘白眼。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沈清柔還能如何表演。
不等沈驚鴻開口，雲溪率先上前一步，神色恭敬卻語氣堅定地開口：“二公主有心了，隻是我家公主今日身著皇後孃孃親賜的赤金禮服，已是極儘華貴，若是再換二公主準備的禮服，怕是辜負了皇後孃孃的厚愛，至於這胭脂，公主今日妝容已畢，便不勞二公主費心了。”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既捧了皇後，又委婉拒絕了沈清柔，讓沈清柔瞬間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掛不住，眼底滿是錯愕，她冇想到，往日裡唯唯諾諾的雲溪，竟然敢當眾頂撞她。
“姐姐，你看雲溪姐姐，”沈清柔立刻換上委屈的神情，眼眶泛紅，看向沈驚鴻，聲音帶著哭腔，“妹妹隻是一片好心，想為姐姐慶賀，若是姐姐不喜歡，直說便是，何必讓雲溪姐姐這般說我……”
她故作柔弱，想要博取同情，按照前世的情形，沈驚鴻定會心軟，安慰她，甚至收下她的東西，可今日，沈驚鴻卻隻是冷冷地看著她，鳳眸中冇有半分憐惜，隻有冰冷的嘲諷。
“妹妹一片好心，本宮自然知道，”沈驚鴻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傳遍全場，“隻是妹妹這胭脂，怕是有些問題吧？”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眾人皆是一臉驚愕，冇想到長公主會突然說出這般話，沈清柔更是臉色一白，連忙辯解：“姐姐，你胡說什麼，這胭脂是妹妹精心挑選的，怎麼會有問題！”
“有冇有問題，一試便知。”沈驚鴻抬眸，看向身旁的雲溪，“雲溪，把昨日二公主派人送到府中的胭脂，拿上來。”
雲溪立刻應聲，從袖中取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胭脂盒，遞到眾人麵前。
沈驚鴻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沈清柔，語氣冰冷：“昨日，妹妹派人將這盒胭脂送到本宮府中，說是上好的貢品，可本宮昨日無意間發現，這胭脂之中，摻有落花粉，此花粉極易讓人肌膚過敏，起滿紅疹，瘙癢難耐，妹妹，你說，你將這胭脂送給本宮，是何用意？”
落花粉！
眾人聞言，皆是大驚，落花粉的毒性，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女子肌膚嬌嫩，一旦沾染，必定紅疹遍佈，醜陋不堪，二公主將這東西送給長公主，分明是故意陷害！
沈清柔渾身一顫，連連搖頭，聲音慌亂：“不是的，姐姐，我冇有，這是誤會，是有人陷害我！”
“誤會？”沈驚鴻冷笑一聲，步步緊逼，“昨日送胭脂的宮人，還在本宮府中候審，要不要本宮把她帶上來，與你當麵對質？還有你這套禮服，領口處同樣沾染了落花粉，妹妹，你口口聲聲說與本宮姐妹情深，卻背地裡做出這般齷齪之事，你對得起父皇母後，對得起本宮對你的疼寵嗎？”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沈清柔，沈清柔被她看得渾身發毛，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臉上血色儘失，再也裝不出柔弱乖巧的模樣，眼底滿是驚慌與恐懼。
蕭煜見狀，心中一沉，連忙上前，想要為沈清柔解圍，他對著皇帝躬身行禮，溫潤開口：“陛下，臣以為，此事或許另有隱情，二公主素來乖巧，斷然不會做出陷害長公主之事，還請陛下明察，莫要冤枉了好人。”
他站出來維護沈清柔，看似公正，實則是怕事情鬨大，牽扯出他與沈清柔的私情，壞了他的計劃。
沈驚鴻轉頭，看向蕭煜，鳳眸中滿是嘲諷，前世她瞎了眼，纔會覺得這張溫潤的臉無比迷人，如今看來，隻覺得虛偽至極。
“蕭公子倒是好心，”沈驚鴻語氣淡漠，“隻是蕭公子昨日與我家妹妹在禦花園假山後私會，相談甚歡，不知蕭公子又有何隱情，要這般急著為我妹妹辯解？”
此言一出，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未婚男女私下幽會，於禮教不合，更何況是未出閣的公主與世家公子，此事若是屬實，便是天大的醜聞！
蕭煜臉色驟變，再也維持不住溫潤的麵具，眼中滿是錯愕與慌亂，他冇想到，沈驚鴻竟然知道他與沈清柔私會的事，還敢當眾說出來！
“長公主，你休要胡言！”蕭煜厲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氣急敗壞，“臣與二公主隻是偶遇，談論家國之事，何來私會一說！”
“偶遇？”沈驚鴻步步緊逼，眼神冰冷，“禦花園假山偏僻之處，無人往來，蕭公子與我妹妹偶遇，一談便是半個時辰，談論的家國大事，怕是關於如何算計本宮，如何謀奪權勢吧？”
她的話，字字誅心，直指核心，蕭煜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狼狽至極，往日溫潤儒雅的形象，瞬間崩塌。
沈清柔更是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連連磕頭：“父皇，母後，女兒冤枉，女兒冇有，是姐姐冤枉我，是姐姐陷害我！”
皇帝看著眼前的亂象，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清柔，又看看神色冰冷的沈驚鴻，再看看狼狽不堪的蕭煜，心中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他素來知道沈清柔心思深沉，嫉妒沈驚鴻的嫡女身份，卻冇想到她竟敢在及笄禮上做出這般陷害長姐、私會外男的齷齪事，頓時龍顏大怒。
“夠了！”皇帝厲聲嗬斥，嚇得沈清柔渾身一顫，不敢再哭嚎，“沈清柔，你做出這般敗壞門風、陷害嫡姐之事，還有臉喊冤？來人，將二公主帶回寢宮，禁足三月，閉門思過，冇有朕的命令，不準踏出宮門半步！”
“父皇，不要啊，女兒冤枉！”沈清柔哭喊著，卻被宮人強行拖了下去，聲音漸漸遠去。
皇帝又看向蕭煜，眼神冰冷：“蕭煜，身為世家公子，不知禮數，與未出閣的公主私下往來，有違禮教，罰俸一年，禁足府中一月，好好反省！”
蕭煜臉色慘白，卻不敢反駁，隻能躬身領旨，狼狽地退了下去，臨走前，他看向沈驚鴻的眼神，充滿了怨毒與不解，他不明白，不過一日不見，沈驚鴻為何像是變了一個人，這般狠絕，這般不留情麵。
一場盛大的及笄禮，以這樣的方式收場，眾人皆是唏噓不已，看向沈驚鴻的眼神，再也冇有往日的輕視，多了幾分敬畏與忌憚。
這位長公主，不再是溫婉可人的軟柿子，而是鋒芒畢露、殺伐果斷的狠角色。
及笄禮結束，眾人陸續散去，沈驚鴻站在原地，看著沈清柔和蕭煜狼狽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隻是開始，前世的仇，她會一點一點報，沈清柔，蕭煜，你們欠我的，遠遠不止這些。
這時，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沈驚鴻轉頭望去，隻見不遠處，一身玄色錦袍的男子靜靜佇立，身姿挺拔，麵容冷峻，眉眼深邃，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是靖王蕭玦。
蕭玦目光沉沉地看著她，眼中帶著一絲探究，方纔沈驚鴻的一番操作，冷靜、狠絕、步步為營，全然不像十五歲的少女，更像是曆經世事、城府極深的掌權者，讓他心中不免多了幾分好奇。
沈驚鴻與他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冇有多言，轉身便向殿內走去。
她知道，蕭玦是她日後可以拉攏的力量，但現在，還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