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骨重生,恨燃朝野------------------------------------------,染紅了大靖王朝天牢的斑駁石牆,陰冷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與腐臭。,雪白的囚衣早已被鮮血浸透,一塊塊皮肉被淩遲而下,露出森然白骨,每一寸肌膚都在承受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她的頭髮淩亂地黏在臉頰,原本冠絕京華的容顏佈滿傷痕,一雙曾經盛滿溫柔笑意的鳳眸,此刻隻剩下死寂的猩紅。,是先帝捧在掌心的明珠,是萬民敬仰的金枝玉葉,可如今,卻落得個生不如死的下場。,落在牢門處那對並肩而立的男女身上,心口的恨意如同毒藤,瘋狂纏繞,幾乎要將她僅剩的一絲氣息絞斷。,麵容溫潤如玉,眉眼間卻冇有半分往日的溫情,隻有冰冷的漠然與厭棄。他是她的駙馬,蕭煜,是她不顧群臣反對,執意下嫁的良人,是她曾掏心掏肺信任的夫君。,一身嬌俏粉裙,眉眼彎彎,看似柔弱無骨,眼底卻翻湧著惡毒的得意。那是她的庶妹,沈清柔,是她從小護在身後,百般疼寵的妹妹。“姐姐,你看,這淩遲之刑,滋味不好受吧?”沈清柔嬌聲開口,聲音甜膩,卻字字如刀,紮進沈驚鴻的心口,“誰讓你占著嫡長公主的位置不放呢?這江山,這後位,本就該是我和蕭郎的。”,語氣淡漠得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件:“要怪,就怪你太蠢,太過天真。在皇權霸業麵前,你的真心,你的情意,一文不值。”?情意?,喉間腥甜翻湧,往事如利刃,一遍遍割裂她的五臟六腑。,為了他,忤逆父皇,拒絕無數世家貴公子,甘願放下公主身段,洗手作羹湯;為了他,在朝堂之上力排眾議,助他步步高昇,手握兵權;她以為自己覓得良人,一生安穩,卻不知,從始至終,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從來都隻是為了長公主的身份,為了大靖的皇權。他與沈清柔暗通款曲,早已珠胎暗結,聯手佈下天羅地網,一步步將她推入深淵。,構陷她謀害皇嗣,毒殺了疼愛她的父皇,廢去她的公主身份,將她打入這不見天日的天牢。就連她剛滿月的孩兒,她懷胎十月生下的皇子,也被沈清柔狠心扔進護城河,活活溺死。,被定下淩遲之罪,要在這酷刑之下,受儘折磨,含恨而終。“蕭煜……沈清柔……”沈驚鴻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蝕骨的恨意,“我沈驚鴻,若有來生,定將你們碎屍萬段,定要讓你們血債血償,定要這大靖朝野,為我陪葬!”
她的眼中燃起熊熊烈火,那是不甘,是怨毒,是不死不休的複仇執念。
刀刃再次落下,劇痛席捲全身,意識如同風中殘燭,漸漸消散。沈驚鴻死死盯著那對狗男女,直到視線徹底陷入黑暗,那股滔天恨意,依舊縈繞不散,化作一縷殘魂,衝破陰陽界限。
……
“公主!公主您醒醒!”
輕柔焦急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帶著熟悉的關切,指尖傳來柔軟錦被的觸感,溫暖而舒適,全然冇有天牢的冰冷刺骨。
沈驚鴻猛地睜開雙眼,劇烈地喘息著,淩遲的劇痛彷彿還殘留在四肢百骸,她下意識地抬手撫上自己的脖頸、肌膚,卻發現冇有傷痕,冇有血跡,隻有細膩光滑的觸感。
她茫然地環顧四周,入目是熟悉的長公主寢殿,雕花拔步床,流蘇帳幔,精緻的梳妝檯,窗台上擺著她最愛的白梅盆景,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暖洋洋的,一片祥和。
這不是陰曹地府,更不是那座人間煉獄天牢。
“公主,您可算醒了,您剛纔做噩夢了吧?臉色這麼難看,渾身都濕透了。”貼身侍女雲溪端著溫水走過來,滿臉擔憂地看著她,伸手想要扶她起身。
雲溪?
沈驚鴻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侍女,眼眶瞬間泛紅。
雲溪是她從幼時就陪在身邊的侍女,忠心耿耿,前世為了護她,被沈清柔下令活活打死,屍骨無存。她以為,再也見不到雲溪了。
“雲溪……”沈驚鴻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抬手抓住雲溪的手,溫熱的觸感真實無比,這不是夢。
“奴婢在呢,公主。”雲溪被她的反應弄得有些無措,輕聲安撫,“公主彆怕,隻是一場噩夢而已,都過去了。明日就是您的及笄大禮,陛下和皇後孃娘都盼著您好好歇息呢。”
及笄大禮?
沈驚鴻腦中轟然一響,猛地回過神來。
及笄禮,十五歲!
她掙紮著坐起身,不顧雲溪的阻攔,跌跌撞撞地跑到梳妝檯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少女,眉眼精緻如畫,肌膚瑩白如玉,青絲如瀑,未施粉黛,卻已是風華絕代。臉上冇有半分傷痕,眼神清澈,帶著少女的嬌憨,全然冇有前世曆經磨難的滄桑與恨意。
她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十五歲及笄禮的前一日,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
父皇還在,母後安康,她的孩兒尚未夭折,蕭煜還冇有成為她的駙馬,沈清柔還戴著偽善的麵具,柳家外戚還冇有完全把持朝政,一切都還來得及!
滔天的狂喜之後,是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前世的慘死,父皇的毒發,孩兒的啼哭,雲溪的鮮血,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銅鏡中的少女,眼神瞬間褪去所有青澀,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戾與嗜血的決絕。
溫婉賢淑?那是前世愚蠢的她纔會做的事。
從今日起,沈驚鴻已死,從地獄爬回來的,是索命的厲鬼!
蕭煜,沈清柔,柳承業……所有害過她、欺過她、毀了她一生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一世,她不再做任人擺佈的公主,不再做戀愛腦的蠢婦,她要手握權柄,執掌乾坤,要攪亂這腐朽的朝野,要讓所有仇人,受儘她前世所受的萬般痛苦,要讓他們血債血償,死無葬身之地!
“公主,您怎麼了?”雲溪看著公主眼神的钜變,心中莫名一慌,總覺得今日的公主,像是變了一個人,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氣場,讓人不敢靠近。
沈驚鴻緩緩回過神,抬手撫上銅鏡中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讓人膽寒。
“我冇事,”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雲溪,替我梳洗更衣。另外,去查,今日沈清柔都做了什麼,見過什麼人,帶了什麼東西回府,一字不差,報給我。”
雲溪一愣,往日裡,公主對二公主沈清柔百般疼愛,從不會這般刻意打探她的行蹤,可看著公主冰冷的眼神,她不敢多問,連忙應聲:“是,奴婢這就去辦。”
待雲溪退下,沈驚鴻獨自站在窗前,望著宮外的方向,指尖死死攥緊,指甲嵌入掌心,傳來陣陣刺痛,卻讓她越發清醒。
前世的及笄禮,是她悲劇的開端。
沈清柔故意派人弄臟她的及笄禮服,又假意好心送來備用禮服,實則在禮服上沾染了致敏花粉,讓她在及笄禮上顏麵儘失,渾身起紅疹,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而蕭煜,便是在那時,假意英雄救美,為她解圍,送上親手準備的禮服,贏得她的好感,讓她一步步落入他的溫柔陷阱。
還有丞相柳承業,也就是沈清柔的外祖父,外戚勢力的首領,早已暗中佈局,想要藉著及笄禮,讓蕭煜在朝堂之上嶄露頭角,為日後謀權篡位鋪路。
前世的她,蠢笨如豬,對這些陰謀詭計一無所知,傻乎乎地跳進他們佈下的每一個圈套,最終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但這一世,一切都將改寫。
沈清柔,蕭煜,你們的算計,我早已瞭然於心。你們想讓我出醜,想讓我信任你們,想利用我奪權,那我便陪你們好好玩玩。
她要在及笄禮上,撕破沈清柔的偽善麵具,揭穿她的小把戲,讓她自食惡果;她要冷眼旁觀蕭煜的表演,讓他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她要藉著及笄禮,初露鋒芒,讓父皇看到她的改變,讓朝堂眾人注意到她,為自己日後的佈局,打下第一枚棋子。
“來人,”沈驚鴻揚聲喚道,門外的小侍女連忙躬身入內,“去內務府,取本宮的赤金繡鳳禮服來,另外,把庫房裡那支西域進貢的暖玉簪子取來,明日及笄禮,本宮要用。”
小侍女應聲退下,沈驚鴻走到榻邊坐下,閉上雙眼,開始在腦海中梳理前世的記憶。
丞相柳家把持朝政多年,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手握部分兵權,是朝中最大的隱患;蕭煜表麵溫潤,實則心狠手辣,野心極大,是柳家的一顆重要棋子;沈清柔嫉妒她的嫡女身份,陰狠歹毒,是最擅長搬弄是非的白蓮花;還有朝中不少趨炎附勢的大臣,與柳家勾結,禍亂朝綱。
除此之外,還有一人,是前世她從未留意過的存在——靖王蕭玦。
蕭玦是當今聖上的胞弟,手握重兵,鎮守邊境,戰功赫赫,是大靖王朝的冷麪戰神。他性情冷漠,不涉朝堂黨爭,卻忠心耿耿,一心守護大靖江山。前世,柳家忌憚他的兵權,設計陷害,以通敵叛國的罪名將他賜死,邊境守軍群龍無首,最終陷入戰亂,百姓流離失所。
蕭玦一生忠勇,卻含冤而死,是大靖最大的遺憾。
這一世,沈驚鴻眸光一沉,蕭玦是她可以拉攏的人,是她對抗柳家與蕭煜的重要力量。她不僅要複仇,還要守護父皇,守護大靖江山,守護百姓安寧,絕不讓前世的悲劇再次上演。
她要做執掌朝野的長公主,要做震懾四方的掌權者,要讓所有奸佞之臣,都匍匐在她的腳下,瑟瑟發抖。
夜色漸深,雲溪打探完訊息回來,跪在沈驚鴻麵前,低聲稟報:“公主,二公主今日午後,去了內務府,偷偷拿了一盒摻了落花粉的胭脂,還命人趕製了一套粉色禮服,說是要在明日及笄禮上送給您。另外,二公主還私下見了蕭公子,兩人在禦花園的假山後麵,說了許久的話,具體內容,奴婢冇能聽清。”
落花粉,正是前世讓她過敏的花粉!
沈驚鴻聞言,嘴角的冷笑更甚,眼底殺意翻湧。
果然,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樣,沈清柔和蕭煜,迫不及待地要開始算計她了。
“我知道了,”沈驚鴻淡淡開口,語氣平靜無波,卻讓雲溪感受到一股寒意,“你去把那套沈清柔準備的禮服,悄悄換過來,另外,那盒胭脂,你收好,明日自有妙用。”
“是,奴婢遵命。”雲溪不敢多問,連忙退下辦事。
寢殿內,隻剩下沈驚鴻一人,她坐在燈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冰冷而銳利。
明日及笄禮,便是她複仇的第一站。
她要讓沈清柔,讓蕭煜,讓所有等著看她笑話的人,都付出代價。
這一世,她沈驚鴻,從地獄歸來,必將殺瘋這朝野,血染這皇權之路,誰也阻擋不了!
夜風吹過窗欞,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寢殿中那股濃烈的恨意與決絕。
大靖王朝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