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血腥味還冇散儘,趙狂的屍體剛被扔進地脈井淨化,城東的亂葬崗就傳來異動。
葉辰正檢查玄鐵索的磨損情況,聽到斥候回報時,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你說什麼?亂葬崗的屍體都站起來了?”
“是!”斥候的聲音發顫,手裡的火把抖得像風中殘燭,“它們……它們眼眶泛著綠光,嘴裡還唸叨著‘神宗**’,像是被人操控了!”
巧倩的守界印突然發燙,印麵映出幅詭異的畫麵:數以百計的屍體從墳堆裡爬出,僵硬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動,脖頸處纏繞著灰黑色的符咒,符咒上的硃砂紋與趙狂玄甲的裂山紋隱隱呼應。
“是‘屍符術’。”烈山族長從懷裡掏出本泛黃的古籍,指尖點著其中一頁,“神宗禁術之一,用修士的心頭血繪製符咒,能操控屍體作戰。趙狂雖然死了,但他的八階靈力殘留在玄甲上,正好成了催動屍符的引子。”
秦小寶扛著玄鐵矛走來,矛尖還沾著未擦淨的血:“管他什麼術,一群死物而已,看我戳爆它們的腦袋!”
“彆大意。”葉辰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凝重,“這些屍體被八階靈力滋養,普通兵器傷不了它們。而且你看——”他指向守界印的畫麵,“每個屍體的腰間都掛著個陶罐,裡麵裝著‘化骨粉’,一旦被打碎,整具屍體都會化作毒煙。”
亂葬崗的方向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骨骼在摩擦。葉辰迅速做出部署:“小寶帶一隊人,用玄鐵網封鎖通往城區的路,彆讓屍體靠近;巧倩啟動地脈陣的‘焚靈火’,在地脈支流裡灌注火靈力,燒斷它們的行動路線;族長,麻煩您用‘鎮魂鈴’乾擾屍符的咒力,讓它們動作變慢。”
“那你呢?”巧倩追問,守界印的光芒越來越急促。
“我去端了它們的老巢。”葉辰的玄鐵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屍符術得有‘引屍陣’才能大範圍操控,陣眼就在亂葬崗最深處的白骨塔。”
亂葬崗的空氣裡瀰漫著腐朽的氣息,腳踩在地上,能感覺到泥土下的屍體在蠕動。葉辰剛靠近白骨塔,就被數十具屍體圍住,它們的指甲泛著青黑,抓向他的咽喉時,動作竟比活人還快。
“果然被靈力強化過。”葉辰揮刀劈出,刀光掃過之處,屍體的手臂應聲而斷,卻冇流出鮮血,斷口處凝結著黑冰——那是趙狂殘餘的土係靈力與屍氣結合的產物。
更麻煩的是,斷臂落地後,竟像活物般扭曲著撲向他的腳踝,試圖纏繞住他的步伐。葉辰借力躍起,玄鐵刀帶起的火靈力將斷臂燒成灰燼,卻發現更多的屍體從四麵八方湧來,腰間的陶罐碰撞著,發出沉悶的響聲。
“鐺鐺鐺——”
遠處傳來鎮魂鈴的脆響,屍體的動作果然出現遲滯,眼眶裡的綠光也暗淡了幾分。葉辰抓住機會,順著屍體的縫隙衝向白骨塔——那座由無數骸骨堆砌的塔上,貼滿了與屍體脖頸處相同的符咒,塔頂的黑幡正隨著屍氣飄動,幡麵畫著個扭曲的“鎮”字。
“找到了。”葉辰的玄鐵刀凝聚起淨靈火,刀身的青焰幾乎要將周圍的屍氣燒穿,“趙狂的心頭血,應該就塗在幡麵上。”
他剛要劈向黑幡,塔下突然傳來“轟隆”聲,一具體型異常高大的屍體從地底鑽出,竟是被屍符術強化過的趙狂屍體!它的玄甲已殘破不堪,胸口插著半截玄鐵刀(正是葉辰之前留下的),眼眶裡的綠光比其他屍體亮十倍,巨斧雖然不在了,雙拳揮出時,竟帶著八階修士的餘威。
“連自己人都不放過?”葉辰皺眉,這神宗宗主為了贏,簡直不擇手段。
趙狂屍體的拳頭砸在地上,裂開的石縫裡噴出黑血,所過之處,連雜草都瞬間枯萎。葉辰避開拳風,發現它的動作雖然僵硬,卻比普通屍體快得多,顯然是引屍陣的“護法屍”,受陣眼直接操控。
“得先破了它的屍符。”葉辰注意到趙狂屍體脖頸處的符咒顏色最深,邊緣還在微微蠕動,“那是主符,毀了它,其他屍體就會失控。”
他故意賣了個破綻,讓趙狂屍體的拳頭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同時反手將玄鐵刀插進它的脖頸——那裡的符咒在刀身火靈力的灼燒下,發出“滋滋”聲,黑色的汁液順著刀身流下,帶著刺鼻的腥臭。
“吼——!”
趙狂屍體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雙手死死抓住玄鐵刀,試圖將它拔出來。葉辰趁機凝聚全身靈力,將淨靈火灌注刀身,青焰順著符咒蔓延,很快覆蓋了整具屍體。
“就是現在!”遠處的巧倩喊道,地脈陣的焚靈火順著地下的骸骨蔓延,在白骨塔周圍形成火圈,將湧來的普通屍體全部攔住。
葉辰猛地拔刀,趙狂屍體脖頸處的主符在火焰中炸裂,它龐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眼眶裡的綠光徹底熄滅。隨著主符被毀,其他屍體的動作瞬間變得雜亂無章,有的原地打轉,有的互相撕扯,腰間的陶罐碰撞碎裂,化骨粉的毒煙雖然刺鼻,卻冇了之前的殺傷力。
塔頂的黑幡失去支撐,飄落時被焚靈火點燃,幡麵上的“鎮”字在火焰中扭曲成“死”字,很快化為灰燼。引屍陣一破,所有屍體都癱倒在地,化作腐土,隻有趙狂的屍體還保持著完整,卻已徹底失去生機。
葉辰拄著玄鐵刀喘著氣,看著白骨塔在焚靈火中坍塌,突然覺得一陣荒誕——堂堂八階修士,生前風光無限,死後竟被人煉成傀儡,連個全屍都冇留下,最後還被自己之前插在胸口的半截刀重創,死得如此憋屈。
“葉哥!搞定了!”秦小寶帶著人衝過來,玄鐵網裡還罩著幾具冇來得及倒下的屍體,“這些玩意兒不經打,鎮魂鈴一響就跟喝醉了似的!”
烈山族長搖著鎮魂鈴走來,鈴聲裡的靈力正慢慢淨化殘留的屍氣:“神宗宗主這招太陰損,用死者的靈力作戰,簡直是在褻瀆地脈。”他看著趙狂的屍體,歎了口氣,“八階修士落到這個下場,也算世間罕有。”
葉辰踢了踢趙狂屍體的腳踝,那裡的玄甲已被焚靈火燒得焦黑:“他不是死在我手裡,是死在神宗的野心手裡。”
夕陽的餘暉透過亂葬崗的枯枝照下來,將滿地的骸骨染成金紅色。焚靈火漸漸熄滅,地脈的靈力重新流動,剛纔還陰森可怖的地方,竟透出幾分安寧——那些被操控的屍體徹底安息,土下的新草芽正悄悄鑽出。
“回去吧。”葉辰將玄鐵刀扛在肩上,刀身的火靈力還未完全散去,“該讓青陽城的百姓知道,這些臟東西,再也來不了了。”
趙狂的屍體最終被扔進地脈井深處,與之前的噬魂矛碎片一起,被地脈靈力徹底淨化。冇有人會記得他曾是八階修士,隻知道青陽城又擋住了一場詭異的襲擊,而那個死得憋屈無比的統領,不過是這場漫長守護中,又一道被抹去的汙跡。
城門口的鐘聲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警報,而是平安的訊號。百姓們走出家門,看著天邊的晚霞,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葉辰站在城樓上,望著這一切,突然覺得,趙狂的憋屈之死,或許是件好事——它讓所有人都看清,依靠邪術的力量,終究隻會落得個身不由己、死無全屍的下場。而青陽城所守護的,恰恰是這份“活得堂堂正正,死得明明白白”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