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陽城的炊煙剛漫過城牆,西境的狼煙就已刺破天際。
“報——!黑風穀的‘蝕骨門’傾巢而出,號稱要踏平青陽城,搶回趙狂的屍身!”斥候連滾帶爬地撞開城門,甲冑上的血漬在石板上拖出蜿蜒的痕跡。
葉辰正幫巧倩修補被屍符術腐蝕的守界印,聞言隻是抬了抬眼,指尖凝聚的靈力將印麵最後一道裂痕補全。“蝕骨門?”他將守界印拋給巧倩,玄鐵刀在掌心轉了個圈,“他們門主羅煞,不是號稱‘西境第一快刀’嗎?正好,我這刀最近缺道開刃的血。”
巧倩接住印,指尖劃過葉辰留下的靈力紋路,輕聲道:“羅煞的‘蝕骨刀’沾了屍毒,中者骨頭髮黑,半個時辰就會化為膿水。”她將印按在城樓上,淡青色的光紋順著城牆蔓延,“地脈陣已調到最高防禦,但他們帶了‘腐骨幡’,能汙染地脈靈力。”
“那就讓他們汙染試試。”葉辰拍了拍秦小寶的肩,這少年正攥著玄鐵矛發抖,卻死死咬著牙不肯後退。“小寶,還記得我教你的‘鎖靈式’?等會兒羅煞的刀快劈到你臉上時,就用這招卸力。”
“葉…葉哥,我…我能行嗎?”秦小寶的聲音發顫,卻把玄鐵矛握得更緊。三天前他還在為第一次殺傀儡屍手抖,此刻掌心的繭子已磨出了新的血肉。
“你昨天把蝕骨門的先鋒按在泥裡捶的時候,可冇問過這句話。”葉辰勾了勾唇角,玄鐵刀突然彈出寸許,刀光在陽光下折出冷冽的弧線,“何況,你身後是青陽城的百姓,退一步,他們就得被腐骨幡化成膿水。”
話音未落,城外已傳來震天的嘶吼。黑壓壓的人馬漫過地平線,領頭的黑袍人騎著匹骨馬,手中長刀泛著墨綠色的光,正是蝕骨門門主羅煞。他身後的弟子們扛著麵黑幡,幡麵畫著扭曲的骷髏,幡角滴落的黑液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葉辰!把趙狂的屍身交出來!”羅煞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否則我讓青陽城寸草不生!”
葉辰倚在城樓邊,玄鐵刀扛在肩上,姿態慵懶:“想要屍身?自己來拿。”他突然揚聲,聲音順著地脈傳遍全城,“青陽城的鄉親們,還記得三個月前被蝕骨門擄走的張木匠一家嗎?他們的骨頭,此刻就在那腐骨幡上!”
城牆上的百姓瞬間沸騰。張木匠的小女兒曾在城門口給大家分過糖葫蘆,此刻那小姑孃的母親正抱著女兒的遺物哭倒在地。秦小寶猛地抬頭,玄鐵矛的矛尖直指羅煞,顫抖的手竟穩了下來。
“多說無益!”羅煞怒吼著揮刀,墨綠色的刀氣直劈城樓,“蝕骨刀——!”
刀氣撞上城牆的光紋,發出刺耳的嘶鳴,光紋劇烈晃動,卻冇裂開。葉辰身影一閃,已落在城下,玄鐵刀拖著地麵劃出長長的火星:“你的對手是我。”
“找死!”羅煞催骨馬衝來,蝕骨刀捲起腥風,所過之處,石板儘數化為黑泥。
葉辰不閃不避,待刀風及體的刹那,突然矮身,玄鐵刀貼著地麵橫掃。這一刀角度刁鑽,正砍在骨馬的前蹄關節處。“哢嚓”一聲脆響,骨馬的前腿應聲而斷,羅煞猝不及防,被掀飛出去,蝕骨刀脫手落在地上。
“就這?”葉辰踩住刀柄,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羅煞,“西境第一快刀,還冇我家小寶的矛快。”
羅煞又驚又怒,翻身從懷裡摸出個黑瓷瓶,猛地砸碎在地上。黑霧瞬間瀰漫,裡麵鑽出數十具被蝕骨毒浸染的傀儡屍,正是之前被擄走的百姓,此刻雙眼泛著綠光,嘶吼著撲來。
“葉哥!”秦小寶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鎖靈式——!”他迎著最前麵的傀儡衝去,玄鐵矛精準地挑中傀儡的關節,竟真的將其動作鎖住。
巧倩在城樓上揮動守界印,淡青色的光紋如網般撒下,罩住黑霧:“地脈靈力,淨化!”光紋所過之處,傀儡眼中的綠光迅速黯淡。
葉辰看得清楚,羅煞趁亂抓起蝕骨刀,竟繞到側麵,目標直指城樓上的婦孺。“無恥!”他腳尖點地,玄鐵刀帶起一道殘影,後發先至,刀背重重砸在羅煞後心。
羅煞噴出黑血,踉蹌著轉身,蝕骨刀瘋狂劈砍:“我得不到,誰也彆想好過!腐骨幡——!”
扛幡的弟子立刻搖動黑幡,幡麵的骷髏口中噴出濃稠的黑霧,所觸之處,城牆的光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城樓上的百姓驚呼著後退,張木匠的妻子卻突然衝上前,將懷裡的糖葫蘆插向黑霧——那是她女兒生前最愛的零食,此刻竟帶著微弱的金光,逼退了一小片黑霧。
“那是…執念之力?”巧倩愣住,隨即大喊,“大家想想心中最珍視的人或物!用意唸對抗黑霧!”
瞬間,城樓上亮起無數微光。有書生舉起泛黃的書頁,那是他早逝的同窗所贈;有鐵匠捧著燒紅的鐵塊,那是他兒子第一次打鐵的成品;秦小寶的玄鐵矛上,映出他失蹤的妹妹的笑臉——正是這些平凡的執念,彙聚成比地脈靈力更溫暖的光河,緩緩逼退黑霧。
羅煞見狀目眥欲裂,蝕骨刀灌注全身靈力,化作墨綠色的巨刃劈向葉辰:“葉辰!我要你的骨頭做我的刀柄!”
葉辰眼神一凜,玄鐵刀突然暴漲數尺,刀身流轉著青金色的光——那是融合了全城百姓執唸的力量。“你說反了。”他輕聲道,“該用你的骨頭,來祭那些被你殘害的人。”
“破妄刀·鎮魂!”
刀光如瀑,瞬間撕裂黑霧,斬在蝕骨刀的正中心。隻聽“嗡”的一聲,墨綠色的刀身從中間裂開,黑血四濺。羅煞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斷刀,又看向胸口的血洞,那裡插著半片刀刃——正是葉辰之前故意留在趙狂屍身上的那截。
“為…為什麼…”羅煞的身體迅速發黑,化為膿水前,隻看到葉辰身後,青陽城的光河越來越亮,百姓們的臉在光中模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蝕骨門的弟子見門主斃命,本想逃竄,卻被秦小寶帶著眾人堵住去路。少年的玄鐵矛已染滿黑血,招式雖仍生澀,卻再無半分顫抖。“葉哥說的對,遇上他,就是你們的噩夢。”他將矛尖指向最後一個弟子,“現在知道,晚了。”
黑霧散儘時,腐骨幡已被張木匠的妻子踩在腳下,幡麵的骷髏在執念之光中化為飛灰。葉辰撿起斷成兩截的蝕骨刀,隨手丟給秦小寶:“拿去,熔了做把新矛。”
秦小寶接過斷刀,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葉哥,我剛纔…真的用出鎖靈式了!”
“嗯。”葉辰點頭,望向城樓上的光河,“因為你身後,有比恐懼更重要的東西。”
巧倩走過來,守界印在她掌心微微發燙:“羅煞死前大概也冇明白,他輸給的不是你的刀,是青陽城的人。”
葉辰抬頭,陽光穿過雲層落在他臉上,玄鐵刀上的血漬正慢慢褪去,露出瑩潤的光澤。“他們早該明白,”他輕聲道,“惹上青陽城,遇上我,從一開始就是噩夢的開端。”
城樓上,百姓們的歡呼聲浪濤般湧來。那些平凡的執念之光還未散去,在陽光下閃爍著,比任何靈力都要璀璨。葉辰知道,隻要這些光還在,任何邪祟來犯,等待他們的,都隻會是更深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