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渡口。
“孤城，去吧。”葉操說道。
葉孤城點頭，然後朝虛空舟走去。
葉操看著葉孤城登上虛空舟，他轉過身看著張陽，蒲扇慢悠悠地扇著：“小友，活著回來，老朽還想看到你在中州大比上的表現呢。”
張陽點頭，隨後拱了拱手道：“今日多謝葉老指點。”
葉操擺了擺手：“指點倒是談不上，老朽今天就是話多了點，走了走了。”
他說著轉身慢悠悠地往回走，蒲扇在他手中搖啊搖，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家在散步。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目光越過張陽、越過敖星，精準地落在了躲在最後麵的胖道士身上。
胖道士正弓著腰，試圖用敖星的背影擋住自己。
葉操的眼睛亮了，他嘴角咧開，笑得像個慈祥的老爺爺看見自己孫子：“胖子，活著回來啊！老朽還等著跟你交朋友呢！”
胖道士聽後不由渾身一哆嗦，腿軟之下差點直接摔在地上，他穩住身形，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道爺儘力……儘力……”
葉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走，蒲扇搖啊搖，背影看起來心情極好。
胖道士站在虛空舟的登船舷梯上，雙腿發軟，扶著欄杆才沒坐下去。
敖星從後麵拍了他一巴掌，龍尾巴甩得啪啪響，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胖子，你完了，葉老記住你了。”
“道爺知道！”胖道士哭喪著臉，“道爺我從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了！”
“那你還跟他說話？”敖星道。
“他那種實力，道爺不說話行嗎，況且是他要跟道爺我說話，又不是道爺我想說！”胖道士生無可戀道。
敖星笑得更大聲了，花槿言也是忍不住看了胖道士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同情還是也想笑。
張陽走在最前麵，登上了虛空舟，聲音從虛空舟上傳了過來：“別磨蹭，船要開了。”
胖道士深吸一口氣，扶著欄杆，一步一步地爬上了虛空舟，每走一步，他都要回頭看一眼葉操遠去的背影，確認那老頭沒有突然折返。
直到虛空舟的艙門關上，胖道士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癱在座位上，像一攤融化的肥油。
“道爺……活過來了……”胖道士長出一口氣。
敖星坐在他對麵，翹著二郎腿，龍尾巴甩動著：“本龍就說，你有福氣，葉老活了那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偏偏看上了你，這不是福氣是什麼？”
“道爺不要這種福氣！”胖道士坐直了身體，一臉嚴肅，“道爺的福氣，是畫符紙不詐偏，是吃飯不塞牙，是……”
“是被老頭盯上？”敖星立馬接話。
胖道士的臉又綠了。
花槿言坐在張陽身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一下比之前大了那麼一點點，如果非要說那一點點是多大的話，大概是從“麵無表情”變成了“似乎有點想笑”。
張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胖道士和敖星，搖了搖頭，他現在心事太多，根本沒心思理會這些。
船身震顫，空間符文逐一亮起，發出嗡嗡嗡的低鳴聲，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所有的景物都變得模糊起來。
下一瞬，虛空舟破空而去。
…………………
半天後
虛空舟在空間通道中穿行。
艙內的修士們逐漸適應了虛空飛行的節奏，交談聲重新響起。
有人在討論遺跡裡可能有什麼寶物，有人在猜測太初聖地覆滅的原因，還有人在小聲交換著各自掌握的情報。
“聽說有人在遺跡外圍看到了靈光，還是衝天的那種。”一個灰袍老者捋著鬍鬚道。
坐在他對麵的年輕人聽後眼睛一亮：“靈光？有靈光說明有重寶啊！”
“也有可能是封印。”另一個聲音插進來，是個穿著破舊道袍的中年道士，背上揹著一柄桃木劍，“十萬年前的封印要是還在運轉，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管它是寶物還是封印，先到了再說。”灰袍老者擺了擺手，“這次太初遺跡現世，驚動了各大勢力，火焰皇朝、雲玄宗、太虛宗……哪一家不是衝著核心區域的機緣去的？咱們這些人能在裏麵撿點湯喝就不錯了。”
中年道士嘆了口氣道：“就怕湯裡也有刺啊。”
此話一出，艙內沉默了一瞬。
胖道士豎起耳朵聽著，他忍不住湊到敖星耳邊小聲說道：“道爺覺得那個道士說得很對，十萬年前的遺跡，誰知道裏麵關了什麼東西……”
敖星咧嘴一笑：“怕什麼，到時候本龍罩著你。”
“就你還罩著道爺？”胖道士上下打量了敖星一眼，“你我境界差不多，道爺我還會陣法，到時候誰罩誰還不一定呢。”
敖星不屑道：“本龍有祖龍血脈！”
胖道士反駁道：“道爺我還有祖師爺保佑呢！”
兩人說著又要吵起來，這時花槿言忽然睜開了眼，冰藍色的眸子像兩汪寒潭。
她沒有看胖道士和敖星，而是側過頭，視線越過張陽的肩膀，投向了舷窗之外。
張陽也看到了，天邊，出現了一道光。
隻見那道光從地麵升起，像一根極細極淡的金線，將天與地縫合在一起。
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它細得幾乎難以察覺，如果不是光本身在微微閃爍，很容易被當成錯覺。
隨著虛空舟繼續飛行，金線變的越來越粗，越來越亮，從一根線變成了一縷輕紗，從輕紗變成了一道光柱，從光柱變成了一整片被光芒籠罩的區域。
遠遠望去，像是大地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靈光從地縫中衝天而起，直插雲霄，將半邊天穹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不過那種金色給人的感覺很怪異，它明明在發光，卻給人一種沉重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虛空舟上的修士們陸續全都發現了那道靈光，交談聲也隨之消失了，所有人都站起了身，擠到了舷窗邊。
“那是……護山大陣的殘餘？”說話的是那個灰袍老者，他擠到舷窗前，雙手撐著艙壁，渾濁的老眼裏倒映著遠方的金光，臉上的皺紋在靈光的映照下顯得更深了。
“十萬年了……十萬年了竟然還在運轉……”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這太初聖地當年……到底有多強？”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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