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木一拍)
各位看官,您可聽真了!
話說民國二十七年開春,那股子寒意邪乎得很,不是往身上撲,是順著骨頭縫兒往裏鑽,凍得人直打哆嗦。
北平城裏,巷陌縱橫,看著平靜,實則是風箱裏的老鼠——到處藏著心眼子。
您瞧這位姑娘,名叫明悅,穿件藏青色褂子,頭上那頂帽子壓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臉都埋進領子裏。
可您再看她那雙眼睛,亮得像夜裏的探照燈,左一掃、右一瞄,街角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牆根下縮著的幾個乞丐,都逃不過她的眼。
她旁邊站著位顧先生,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正麻利地往板車夾層裡塞東西。
那是一捆捆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書,書脊稜角硬邦邦的。
“走。”顧先生就吐出一個字,聲兒不高,卻像秤桿上的定盤星,穩穩噹噹壓在人心上。
倆人推著板車,“軲轆軲轆”碾過青石板路,腳步輕快卻不慌張,肩膀微微聳著,悄沒聲兒就融進了迷宮似的巷子。
剛拐過第三個路口,就聽“哢噠哢噠”一陣響,由遠及近,直往人耳朵裡鑽!
緊接著,巡邏兵那破鑼嗓子就炸響了:“站住!幹什麼的!”
明悅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氣都差點沒上來。
她下意識就往顧先生身後縮,手指死死摳住板車木柄,指節都泛白了——這姑娘打小就這樣,一害怕就想抓點啥。
顧先生那反應叫一個快!
嗬斥聲還沒落地,他一把拽住明悅的胳膊,就往旁邊窄衚衕裡沖,嘴裏就一個字:“跑!”
“嗖嗖——”子彈擦著耳朵飛過去,帶起的風跟小刀子似的,颳得臉頰生疼。
明悅隻覺得心臟要跳出嗓子眼,“咚咚”撞著肋骨,耳邊全是自己的喘氣聲,還有顧先生那有力的心跳。
倆人呼吸攪在一塊兒,嘿,倒生出幾分同生共死的默契來!
他倆跌跌撞撞撲到個銹跡斑斑的垃圾桶後頭,緊緊貼著冰涼的鐵皮。
那寒氣透過薄衣裳往裏滲,可壓不住渾身滾燙的血。
倆人連大氣都不敢喘,眼睛瞪得溜圓,盯著衚衕口。
就見巡邏兵的皮靴在那兒來回踱,牆上的影子跟張牙舞爪的怪獸似。
過了好一會兒,腳步聲才漸漸遠了。死裏逃生的寂靜裡,空氣都像凝固了。
突然,顧先生“嗤”地笑出了聲,帶著股劫後餘生的輕鬆。
明悅轉頭看他,正好一縷月光從衚衕頂上的縫兒漏下來,照在他臉上。
嘿,那眼裏亮得像落了星星,裏頭清清楚楚映著明悅自己。
她也忍不住笑了,起先捂著嘴小聲笑,後來越笑越大,笑聲裏帶著後怕的顫。
(醒木再拍)
我們再瞧瞧明萱那邊又是啥光景。
明萱正蹲在諸天閣外那片臨時清理出的廢墟空地上,給一個腿上纏著厚厚繃帶的小戰士講笑話呢。
她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腳沾了點泥,可一點不顯狼狽,反倒透著股精氣神。
“……您猜那漢奸最後怎麼著?”她故意賣個關子,眼睛亮晶晶地瞅著小戰士。
見對方好奇地睜大眼睛,她“啪”一拍大腿,捏著嗓子學那滑稽腔調:“掉進糞坑裏嘍!撲騰半天爬出來,還舉著個泥爪子喊‘我的帽子呢!我的帽子哪兒去了’!”
學得那叫一個像!
逗得小戰士“噗嗤”一聲笑出來,原本皺得像包子褶的眉頭,“唰”地就舒展開了,愣是忘了腿上的疼。
旁邊躺著的幾個傷員也跟著笑,有的捂著傷口“咳咳”笑著,原本滿是藥味兒和死氣沉沉的空地,一下子就輕快了。
這時候,幾個穿得打補丁衣服的孩子怯生生湊過來,小腦袋探探縮縮的,跟受驚的小兔子似的。
明萱立馬笑著招手:“來,都過來!”
等孩子們圍過來,她清了清嗓子,唱起童謠:“月亮光光,照地堂……”
那聲音,清亮得像山澗的泉水,叮咚叮咚的。
孩子們起先還不好意思,跟著小聲哼哼,後來膽子大了,嗓門也越來越亮。
灰暗的廢墟角落裏,彷彿真照進了一縷月光,把那些陰霾都驅散了些。
不遠處的周醫生看著這一幕,悄悄鬆了口氣——心說這姑孃的活潑勁兒,有時候比再好的葯都管用,能給這些受傷的、受怕的人心裏,注入點活氣兒!
這年中秋節的前一天。
那天的天,藍得不像話,彷彿有隻無形的大手,把這廢墟的塵土都拂乾淨了。
周遭的青磚灰瓦,像被施了魔法似的,自動歸了位。
碎掉的牆皮,一片片重新拚起來。
裂開的地麵,悄悄就合上了,連磚縫裏的土都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雕花的木窗欞“吱呀吱呀”轉著,一片片合攏。
最後,那扇飽經風霜的朱紅大門緩緩關上,眨眼的工夫,滿身的硝煙痕跡全沒了,又恢復了往日的鮮亮,紅得像一團暖火。
門楣上“諸天閣”三個燙金大字,在太陽底下亮得晃眼,是古樸的隸書,透著中式的雅緻莊重。
您再細瞧,簷角那些繁複的雕花線條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流暢弧度,帶著點現代的利落,跟周圍景緻融得恰到好處,不紮眼,卻自有股子風骨。
這時候,明樓走了進來。
他穿件筆挺的深色長衫,袖口捋得一絲不苟,透著股沉穩勁兒。
旁邊跟著汪曼春,一身素雅的旗袍,端莊得很。
倆人並肩走在前頭,後頭跟著明悅和明萱,四口人相攜著進了閣內。
一樓是綜合超市,貨架擺得整整齊齊,擦得能照見人影。
左側,精白米麪碼得像小山,隱隱飄著米香。
旁邊是各色雜糧,紅豆、綠豆、小米……裝在粗布麻袋裏,鼓鼓囊囊的,看著就踏實。
玻璃罐裡的香菇、木耳、海參這些南北乾貨,散發著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陳香,不張揚。
右側呢,擺著時興的洋布,大紅色、寶藍色、鵝黃色,鮮亮得晃眼,摸上去滑爽親膚。
胰子(就是肥皂)堆成了小塔,飄著淡淡的茉莉香。
搪瓷缸子印著“諸天閣”圖案,旁邊還擺著幾台半導體收音機,包裝簡簡單單的。
明樓笑了笑,眼神溫和:“選了些不紮眼的,平日裏聽聽新聞、戲曲解悶,真有什麼事,緊要時也能派上用場。”
這時候,就見收銀台後站著智慧夥計“阿福”。
他穿件合體的月白色綢布褂子,袖口挽得整整齊齊,露出半截小臂,正除錯著一台老式計算器,手指在按鍵上跳得靈活。
見他們進來,立馬轉過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不卑不亢打招呼:“掌櫃,老闆娘裏邊兒請!您前兒個吩咐備下的東西,這兒都齊活了,保準合您心意!”
上了二樓,是餐飲店。
八仙桌擦得鋥亮,能清清楚楚映出人影。
智慧廚房傳來輕微的“嗡嗡”聲,智慧廚具早啟動了,灶台上的鐵鍋微微冒著熱氣。
這廚房可奇妙了,既能做出地道的北平小吃:驢打滾裹著黃豆麪,甜糯可口。
艾窩窩雪白軟糯,餡心豐富;炸醬麵的醬色濃鬱,碼著黃瓜絲、豆芽、香椿,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也能供應改良過的西式簡餐,番茄牛扒煎得外焦裡嫩,奶油濃湯醇厚濃鬱,口味都調得適中,老少都愛吃。
三樓大半空間是書店。
線裝古籍用深色木函裝著,整整齊齊碼在高高的書架上,飄著淡淡的墨香和紙張的陳舊氣,那是歷史的味道。
新式平裝書整齊地排在矮架上,方便大人小孩取閱,封麵上印著各色圖案,滿是新時代的朝氣。
靠牆的醫療室裡,聽診器、血壓計這些現代器械擺在擦得發亮的桌上,旁邊是一排古樸的中藥櫃,一個個小抽屜上貼著工工整整的藥材名,透著中西結合的嚴謹。
汪曼春正站在葯櫃前,仔細檢查藥品儲備。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一個貼著“青黴素(限醫療使用)”標籤的冷藏盒,眼神專註得很。
眉頭微微蹙著,等看到藥品齊全,才悄悄舒展開。
最上層是住宅,依舊溫馨。
小臥室裡,民國風的銅製床架擦得發亮,反射著柔和的光,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帶著太陽曬過的暖香。
大臥室的窗台上,汪曼春親手擺了盆剛從(地下倉庫層農牧區花田)採摘的蘭草,葉片翠綠得像能滴出水來,葉尖還帶著清晨的露珠,給房間添了幾分生機勃勃的雅緻。
(醒木又拍)
1945年抗戰勝利那天!
北平城的鞭炮聲,從清晨響到深夜,劈裡啪啦的,裹著人們憋了太久的喜勁兒,震得窗欞都直顫。
明樓站在三樓的窗前,看著街上互相擁抱、喜極而泣的人們。
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柺杖,摸著牆上的彈痕,老淚縱橫。
有朝氣蓬勃的青年舉著旗幟,在街上奔跑歡呼。
還有蹦蹦跳跳的孩子,手裏攥著小鞭炮,被大人護著小心翼翼地點燃。
明樓的眼角也有些濕潤,抬手揉了揉,可那股從心底湧上來的熱意,怎麼也擋不住。
八年了,終於等到這一天!
汪曼春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茶杯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
她輕輕把杯子放在明樓手邊,然後遞給他一張照片,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你看。”
明樓接過來,照片上是小明和明宇穿著軍裝的合影。
倆人站得筆直,曬得黝黑的臉上,笑容卻格外燦爛,眼裏的光比天上的太陽還要亮——他們昨天剛隨著隊伍回城,還沒來得及回家,就先拍了照片送過來。
“他們瘦了,卻更挺拔了。”
明樓的指尖輕輕拂過兩個年輕的麵龐,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
八年烽火,這兩個當年還在他跟前撒嬌、搶點心吃的小子,在槍林彈雨中淬鍊成鋼,如今終於平安歸來。
汪曼春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窩,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帶著她身上熟悉的淡淡馨香:“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窗外的鞭炮聲還在繼續,夾雜著人們的歡呼與哭喊。
那是積壓了太久的恐懼、思念、悲傷,在勝利的這一刻洶湧迸發,化作最真摯、最滾燙的情感。
正說著,樓下傳來阿福清晰的聲音,帶著幾分欣喜:“掌櫃,老闆娘,小明少爺和明宇少爺回來了!”
倆人急忙下樓,剛到樓梯口,就見小明和明宇穿著筆挺的軍裝,站在諸天閣的收銀區。
軍靴上還沾著一路風塵的泥土,軍裝的衣角也有些磨損,袖口磨出了毛邊,可掩不住他們眼底的光亮和身上的英氣。
看到明樓和汪曼春,這倆大男孩平日裏再堅強,此刻眼圈也“唰”地紅了,喉頭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嘴邊,最後隻化作一聲哽咽的“爸爸,媽媽。”
“回來就好。”明樓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掌心觸及的,是結實的肌肉和磨出硬繭的手掌——那是常年握槍、摸爬滾打訓練留下的痕跡。
他別過頭,悄悄用指背抹了把眼角,再轉回來時,臉上已帶著欣慰的笑意。
汪曼春笑著迎上去,眼眶卻也紅了。
她伸手理了理小明有些淩亂的衣領,指尖觸到他脖頸上的疤痕,心疼地頓了頓,又很快掩飾過去,柔聲說:“快進來歇歇,我讓廚房燉了雞湯,給你們補補身子,一路辛苦了。”
這時候,明悅和明萱也從外麵回來了。
明悅手裏還抱著幾本剛整理好的新書,書角用牛皮紙包著。
看到兩人,先是一愣,手裏的書差點掉在地上,隨即驚喜地叫出聲:“小明,明宇!你們真的回來了!”
明萱更是直接丟下手裏的布包,抱住兩人的胳膊晃個不停,清脆的聲音裡滿是雀躍:“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天天給你們講笑話攢著,攢了一肚子,就等你們回來聽呢,保證讓你們笑個夠!”
一時間,諸天閣裡滿是歡聲笑語,像春日裏最暖的陽光,把八年的陰霾和寒冷全驅散了。
阿福手腳麻利地端上熱氣騰騰的雞湯,金黃的油花浮在上麵,香氣四溢,還冒著熱氣。
八仙桌上很快擺滿了菜肴:有北平人最愛的炸醬麵,醬色濃鬱,碼著黃瓜絲、豆芽、香椿,看著就有食慾。
有改良的番茄牛腩,酸甜可口,湯汁濃鬱。
還有明萱唸叨了許久的桂花糕,白白嫩嫩,撒著金黃的桂花,透著清甜的香氣。
小明拿起勺子喝了口雞湯,咂咂嘴,露出滿足的神情,眼角眉梢都是放鬆:“還是家裏的味道香,外麵的行軍鍋可燉不出這味兒,媽媽的手藝就是好!”
明宇則看嚮明悅手裏的書,挑眉笑道:“明悅,還在忙那些書呢?”
明悅點頭,眼裏閃著光,語氣堅定:“現在勝利了,更要讓大家多讀書,明白我們為什麼而戰,將來要建設什麼樣的國家。”
明樓放下筷子,環視著圍坐一桌的家人。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眼底是失而復得的珍視和對未來的期盼。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而有力,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篤定:“勝利隻是開始。往後的日子,諸天閣還要繼續守著這片地方,守著我們想守護的人,守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汪曼春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觸,傳遞著溫暖而堅定的力量。
她看向眾人,目光溫柔而堅定:“是啊,往後的日子,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一起把這日子過好。”
窗外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像一層薄紗,落在每個人的臉上、桌上的菜肴上,溫暖而明亮。
諸天閣的朱漆大門靜靜敞開著,像是在溫柔地擁抱這個嶄新的黎明,迎接著充滿希望的未來。
門楣上的“諸天閣”三個大字,在月光下依舊熠熠生輝,見證著此刻的團聚,也默默期盼著往後歲歲年年的安穩與幸福。
(醒木一拍)
各位看官,光陰似箭,日月如梭,這二十年的時光,竟如指間流沙,悄沒聲兒就滑到了頭!
話說這一日傍晚,汪曼春臨窗而立,望著窗外漸漸沉落的暮色。
天邊最後一抹霞光,戀戀不捨地褪下去,給諸天閣的飛簷鍍上一層溫柔的金邊,瞧著既好看,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悵然。
她的目光落在樓下熙攘漸歇的街巷,那些白日裏來來往往的身影,此刻漸漸稀疏,隻剩下晚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
忽然,她輕得像嘆息般說道:“任務麵板上的二十年時長,到頭了。”
明樓聞言,從那本泛黃的賬本上抬起眼,緩緩點了點頭。
一樓的貨架,二十年來不知經歷了多少回空了又滿、滿了又空的迴圈。
那些堆疊的米麪雜糧,還散發著淡淡的穀物香。
布匹百貨的色澤雖有新舊,卻都帶著活色生香的氣息,彷彿還殘留著無數雙手觸控過的溫度。
二樓的桌椅,當年在炮彈轟鳴中被震得七零八落,如今已修補完好。
三樓的書架上,許多書的封皮早已磨得發亮,甚至邊角捲起了毛邊,可那一頁頁泛黃的紙頁裡,藏著無數人汲取過的知識與力量。
就連智慧模擬人阿福,依舊站在收銀台後,隻是程式執行時偶爾會卡頓,說話的語調也不如從前那般流暢,像個年邁的老人偶爾會犯迷糊。
這裏的一磚一瓦,每一寸空氣,都浸透著他們二十年的光陰,藏著數不清的歡笑與淚水、相聚與別離。
“回收程式準備啟動。”
明樓抬手,指尖在胸前那枚早已磨得光滑的徽章上輕輕一點。
金屬的冰涼觸感透過指尖傳來,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鄭重,像是在與一段漫長的歲月作別,一聲不響,卻重若千鈞。
這訊息不知怎的就長了翅膀,傍晚時分,諸天閣門口便擠滿了人,黑壓壓的一片,卻沒有絲毫喧鬧。
隻有一種沉甸甸的不捨在空氣中瀰漫,壓得人心裏酸酸的,鼻子直發堵。
姚木蘭牽著幾個蹦蹦跳跳的孩子,手裏提著個精緻的食盒,裏麵是剛做好的點心,熱氣透過木盒縫隙裊裊升起,帶著甜糯的香氣。
她眼眶紅紅的,卻努力擠出笑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明掌櫃,汪老闆娘,孩子們說一定要給你們送點念想,都是家常味道。”
曾文伯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從人群中擠上前,對著明樓深深鞠了一躬,花白的鬍子隨著動作微微顫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明掌櫃,多謝你們這二十年的照拂。”
沈書恆帶著一群朝氣蓬勃的學生,舉著一麵鮮紅的錦旗,上麵“亂世明燈”四個大字蒼勁有力,墨跡彷彿還帶著未乾的溫度。
他聲音洪亮卻難掩激動,握緊了拳頭:“明先生,您教我們讀的書,您說的道理,我們都記著!將來一定像您說的那樣,好好建設這個國家!”
周醫生從隨身的藥箱裏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鄭重地遞給明萱,眼神裡滿是關切:“這是我配的傷葯,效果比普通的好上幾倍。記住,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家人,萬事小心。”
(稍作停頓,語調轉沉)
午夜的鐘聲“鐺——鐺——”敲響了,悠遠而清晰,一下下敲在每個人的心上,像在宣告一段時光的落幕。
明家六口並肩站在店鋪中央,彼此的手緊緊相握,掌心的溫度相互傳遞,給了彼此最堅實的力量。
明樓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二十年的煙火氣、書卷香、藥草味都吸入肺腑,然後緩緩按下了“回收”按鈕。
剎那間,諸天閣的磚瓦、貨架、桌椅,連同那些斑駁的彈痕、修補的痕跡,還有無數個日夜積攢下的溫暖記憶,都化作點點金色的微光,在空中盤旋片刻,又溫柔地匯入明樓胸前的店主徽章之中,消失不見。
站在原地的人們驚訝地睜大眼睛,看著腳下空蕩蕩的地基,彷彿一場漫長而真實的夢剛剛醒來。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桂花糕的甜香和書籍的墨香,伸手去抓,卻隻撈到一把帶著涼意的夜風,再也尋不到那座守護了他們二十年的店鋪。
那滋味,就像心裏突然空了一塊,又酸又澀。
這時候,傳送光門在街角悄然亮起,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光芒,溫柔地映照著周圍的夜色。
明樓回頭望了一眼這座承載了他們二十年悲歡的城市,夜色中,姚木蘭、曾文伯、顧先生、周醫生……那些熟悉的麵孔都在向他們揮手,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道道不捨的剪影。
“保重!”明樓揮了揮手,聲音裏帶著濃濃的不捨,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承載著太多來不及說的感謝與牽掛。
汪曼春輕輕拍了拍明樓的手,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率先邁步走進傳送光門,身影被柔和的光芒包裹,漸漸變得朦朧。
小明轉身跟上,腳步裡沒有留戀。
明宇拍了拍沈書恆的肩膀,眼神裡滿是鼓勵。
明悅與顧先生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並肩作戰的默契,也有無需多言的道別,一切盡在不言中。
明萱對著周醫生用力揮了揮手,大聲喊著“周醫生再見,您也要保重身體”,然後蹦蹦跳跳地跑進光門。
六人依次步入光芒之中,身影漸漸融入那片溫暖,光門也隨之慢慢淡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傳送光門緩緩關閉,將北平城的萬家燈火、喧囂與寧靜都隔絕在外。
徽章的任務麵板上,“《京華煙雲》位麵任務完成”的提示清晰彈出,獎勵的貢獻點閃爍著細碎的微光,映亮了周圍的黑暗。
但明家六口心裏都清楚,這二十年裏,那些冰冷的數字遠不是最珍貴的收穫。
真正刻在心底的,是烽火硝煙中淬鍊出的無畏勇氣,是亂世浮沉裡始終堅守的點滴善意,是一家人無論風雨都相互扶持的溫暖,還有那些在歲月裡慢慢結下的、跨越了位麵阻隔的深厚情誼——這些,纔是時光贈予他們最寶貴的財富,比任何獎勵都更值得珍藏。
(醒木再拍)
話說混沌輪迴珠空間的明家別墅裡,溫暖的燈光灑滿每個角落,驅散了剛回來時的些許疲憊。
休息了一天的眾人精神煥發,店主徽章虛擬光屏的位麵轉盤緩緩轉動,發出輕微的嗡鳴,最終,指標穩穩停在了“民國位麵·《半生緣》”上,發出柔和的光芒。
明樓抬手,將位麵資訊投影在客廳的光屏上,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這《半生緣》的時代背景,與北平的烽火歲月略有不同。
滬上的十裡洋場,在民國的風雨飄搖中,交織著極致的浮華與深沉的蒼涼。
您瞧那光屏上,黃浦江的汽笛聲彷彿就在耳邊迴響,帶著潮濕的水汽。
南京路的霓虹閃爍著迷離的光,映照著西裝革履與粗布衣衫擦肩而過。
既有燈紅酒綠的喧囂、舞廳裡隱約傳來的靡靡之音,也藏著石庫門裏尋常人家的柴米油鹽、悲歡離合,一牆之隔,卻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滬上不比北平,租界與華界犬牙交錯,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情況隻會更複雜些。”
汪曼春翻看著光屏上的資料,指尖在“日用百貨”一欄輕輕點了點,語氣沉穩,帶著運籌帷幄的篤定,“但百姓的基礎需求是共通的,精白米麪、布匹肥皂這些生活必需品得備足,這是立足的根本。另外,考慮到時局動蕩,戰事隨時可能蔓延,藥品和應急物資要多備些,有備無患,才能應對突髮狀況。”
小明正對著貨架清單仔細核對,聞言抬起頭,眼裏閃著些躍躍欲試的光:“要不要加些新式玩意兒?比如改良的打火機,小巧輕便,防風效能好,比火柴實用多了。
還有輕便的手電筒,亮度高,方便攜帶,夜裏走路再不怕黑了。上次在北平,半導體收音機就很受歡迎,說不定滬上的人也喜歡這些新鮮物件。”
“可以,但別太紮眼。”明樓接過話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諸天百貨的立足之本是融入當地,太超前的東西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麻煩,樹大招風的道理不能忘。
選些既實用又符合時代認知的,比如質量更好的搪瓷製品,印些簡單的花紋,既耐用又美觀,家家戶戶都用得上;還有耐用的膠底鞋,穿著舒適,適合走街串巷,這些應該會有市場,也不容易惹來非議。”
明悅坐在一旁的書桌前,正低頭整理書籍清單,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她特意挑了些適合大眾閱讀的通俗小說、生活常識讀本,還有不少進步刊物,分門別類地記錄著,字跡娟秀而清晰:“滬上的學生和知識分子不少,對書籍的需求應該不小,這些應該有市場。
另外,我還準備了些針線、紐扣、頂針之類的小百貨,都是貼近日常生活的東西,價格不貴,需求量大,不容易出錯,也能吸引不少街坊鄰居。”
明萱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好幾個醫療物資箱,她正將一瓶瓶消毒水、一卷卷紗布和常用的感冒藥、退燒藥分類打包,動作熟練又認真,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擦。
旁邊還放著幾個小巧的急救包,裏麵紗布、碘酒、棉簽一應俱全,整整齊齊。
“周醫生教我的那些外傷處理法子說不定能用上,”她抬起頭,眼裏閃著真誠的光,“我再多備些消炎藥和繃帶,萬一遇到像在北平廢墟裡那樣受傷的人,也能幫上忙,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不管,能救一個是一個。”
明宇則在檢查了徽章,手指在控製麵板上靈活地跳動。
“通訊器和定位功能都除錯好了,訊號穩定,”他拍了拍手裏的徽章,語氣篤定,“確保我們在滬上無論分散到哪裏,都能隨時聯絡,萬一遇到突發情況,也能快速匯合,不會像無頭蒼蠅似的。”
眾人各司其職,諸天百貨(模型)的地下倉庫層很快堆起了小山似的物資。
從沉甸甸的米麪糧油到細小的針頭線腦,從包裝整齊的常用藥品到結實耐用的輕便工具,都分門別類碼放得整整齊齊,標籤清晰。
汪曼春最後檢查了一遍清單,目光落在“情感糾葛”的備註上,眉頭輕輕蹙了蹙。
那上麵記載的愛恨嗔癡、命運浮沉,讓人不由得心頭一沉。
隨即她又舒展開,語氣溫和卻堅定:“這個位麵的故事裏,人情世故格外複雜,悲歡離合也更顯曲折。我們雖是來做買賣的,守好自己的本分,但若是遇到那些身處困境、需要幫襯的人,能搭把手就搭把手,總不能見死不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最重要。”
明樓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忙碌的家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從容與篤定,眼底湧動著溫暖的光:“無論到哪個位麵,規矩都是一樣的——守好我們的本分,護好身邊的彼此,再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做些對得起良心的事,不辜負這一次次的穿行。”
夜幕降臨時,所有物資都已裝箱。
位麵轉盤再次閃現,柔和的光暈籠罩著指標,那指標穩穩指向“民國位麵·《半生緣》”,預示著一段新的旅程即將開啟。
六人相視一笑,眼神交匯間,沒有絲毫猶豫與畏懼。
他們早已習慣了在不同的時空中穿梭,適應了在未知的環境中紮根生長。
重要的不是去往何處,而是身邊始終有彼此可以依靠。
“準備好了?”明樓問道,聲音裏帶著沉穩的力量,像定海神針。
“走吧。”汪曼春率先起身,身姿挺拔,目光堅定,身後五人依次跟上,步伐堅定地走向那扇即將開啟的傳送光門。
(醒木重重落下)
各位看官,明家六口將把諸天百貨的燈火,點亮在滬上的煙火裡。
他們會遇到怎樣的人和事?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期待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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