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先敲三聲醒木,“啪!啪!啪!”)
各位看官,您上眼瞧!
滬上煙雨籠繁華,
奇店新開映紫霞。
古今百貨藏玄機,
且看風雲起誰家?
話說這民國二十五年的上海灘,剛過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空氣裡又潮又潤,混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您聞,有霞飛路上洋汽車的汽油味,有弄堂裡煤球爐竄出的煙火氣,還有綢緞莊飄來的香粉味,這幾樣摻和在一塊兒,嘿,正是老上海獨有的滋味!
就在這當口,街角一棟空已久的四層洋樓前,忽的閃過六抹身影。
不是別人,正是剛從傳送光門裏出來的明樓、汪曼春和四個孩子。
明樓那手,還拉著汪曼春的手。
“店主徽章,啟動!”明樓這聲音,穩得像塊壓艙石。
就見他胸前那枚不起眼的徽章“嗡”地一聲,暗金色的紋路跟活過來的泥鰍似的,順著手腕往上躥,在雨絲裡繞出些曲裡拐彎的花樣。
緊跟著,半空中“唰”地展開塊虛擬麵板,流光溢彩的數字在上麵打著旋兒——這光景,要是讓旁邊黃包車上的車夫瞧見,保準得驚掉下巴。
更奇的還在後頭!
街角那棟原本牆皮剝落的洋樓,忽的泛起層柔光,就跟戲檯子上的幕布換景似的:斑駁的磚石眨眼變成了油光水滑的紅木,銹跡斑斑的鐵窗嵌上了彩色玻璃,雨點兒打上去,折射出的光跟彩虹似的!
二樓陽台底下,憑空多了串紫絨繡球,花瓣上還掛著水珠,精神頭足得很。
最顯眼的是門楣上,“諸天百貨”四個鎏金大字慢慢浮出來,筆鋒裏帶著股子不聲張的貴氣,就這麼往那一站,竟把對過永安百貨的霓虹燈都比得俗了三分!
各位,您說說這叫什麼事兒?
憑空變出棟百貨樓,還帶了滿屋子稀奇物件。
正琢磨著,就見汪曼春玉指輕點,調出個光屏,脆生生吩咐:“智慧模擬人,啟動!”
話音剛落,地下“嗡”地一聲,十道銀光竄出來,落地就變成了活生生的人!
有穿藏青短褂、繫著白布圍裙的小夥計,見人就躬身帶笑。
有穿月白旗袍、身姿窈窕的售貨員,舉手投足都透著股子機靈。
還有位戴圓框眼鏡的賬房先生,手裏算盤打得“劈啪”響,就跟真算著賬似的——您還別挑,這模樣做派,跟老上海的鋪子夥計一般無二,任誰也瞧不出破綻!
“一樓奢侈品區,‘翡翠滴露’擺C位,燈光得斜著打,把那水頭照得能掐出水來!”
汪曼春接著說:“二樓百貨區域,洋布靠左,綢緞靠右,過道留寬些,別讓太太小姐們的旗袍蹭著了。
三樓文具·書店區域,鋼筆毛筆挨著放,十幾排書架靠牆貼,就得這中西合璧的調調!”
旁邊幾個年輕人早按捺不住了。
明悅正對著玻璃櫥窗理鬢角,那櫥窗擦得能照見人影,映著她月白色的學生旗袍,領口珍珠扣閃著光,活脫脫個洋學堂的女學生。
她晃了晃手腕,銀鐲子“叮鈴”一響——您猜怎麼著?
那鐲子竟是主管徽章變的!
“媽,我跟明萱去買桂花糖粥,”她沖明萱擠擠眼。
明萱一聽,小臉蛋紅撲撲的,忙點頭:“我早聞著香味了!剛才傳送光門沒關時就聞見了,饞得我肚子直叫!”
這姑娘穿件淡粉色連衣裙,是主管徽章按時下最時興的樣子微調改變成,又嬌又俏,逗得汪曼春直笑:“去吧去吧,當心腳下水窪,別濺濕了裙子!”
明樓正在四樓店鋪監控管理室,倆巨大的光屏正“唰唰”重新整理資料。
左邊光屏上,顧客數還跟剛發芽的小苗似的,稀稀拉拉沒幾個——畢竟是新鋪子,沒人知道也正常。
右邊光屏上,備貨單密密麻麻,從翡翠珠寶到針頭線腦,啥都有,真應了“諸天百貨”這名兒!
他指尖一點,調出張照片,上麵是位清秀姑娘,正是鴻才書局的打字員顧曼楨;旁邊還有張小夥兒的照片,南京某廠的沈世鈞,倆人這會兒還沒見過麵呢!
“十年時間,夠了。”明樓對著照片輕聲道,語氣裡說不清是感慨還是盤算。
他指尖在沈世鈞的名字上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當務之急,是讓這鋪子在霞飛路立住腳,打出響頭!”
正說著,樓下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第一撥顧客上門了!
打頭的是位穿貂皮大衣的太太,手上鑽戒大得跟鴿子蛋似的,捏著絲帕在珠寶櫃枱前轉悠,那眼神挑得,就跟在雞蛋裏挑骨頭似的。
旁邊一位留著油亮分頭的先生,對著台進口相機皺眉,嘴裏嘟囔著洋文,八成是看不懂說明書。
汪曼春眼尖,見一位抱白貓的老婦人站在櫥窗旁,正盯著個西洋點心盒瞧,忙上前招呼:“太太,您瞧這盒子合心意不?”
老婦人懷裏的貓懶洋洋地抬了抬頭,用爪子扒拉她衣襟上的盤扣。
“這盒子倒別緻,”老婦人眼睛一亮,“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裝我家阿咪的小魚乾?”
“怎麼不能?”
汪曼春笑得跟春風似的,手看似在理旗袍盤扣,實則早調出麵板記下需求,“我們能給您加透氣孔,保證小魚乾放多久都新鮮。盒麵花紋還能照著阿咪的模樣畫,全上海獨一份!”
老婦人聽得眉開眼笑,皺紋都舒展開了,當即就付了定金:“這鋪子可真貼心!比先施公司強多了,回頭我讓街坊四鄰都來瞧瞧!”
您說巧不巧?這邊剛定下點心盒,二樓電器區就來了位貴客!
明宇正給一個顧客演示枱燈調光,手指頭一碰,燈光忽明忽暗,把顧客們看得直咂嘴。
忽然,一個穿中山裝的青年快步過來,開口帶著南京口音:“這位小哥,這枱燈……用電安全不?”
明宇心裏“咯噔”一下,眼梢子瞟過對方胸前鋼筆,筆身上刻著“南京某廠”——這不正是沈世鈞嗎?
他不動聲色,臉上堆起笑:“您放心!我們的電器都通過了各方認證,比租界裏的洋貨還靠譜,您儘管用!”
青年剛接過枱燈,就聽見樓梯響,明樓端著杯熱茶下來了:“這位先生看著麵生,是剛到上海?”
他把茶杯遞過去,溫度不燙不涼,正好握著,“我姓明,我家開這鋪子就是想做點生意,讓大夥兒能用些新奇又靠譜的物件。”
青年連忙起身,手有些拘謹地伸過來,掌心還帶著點汗:“我姓沈,從南京來辦事。”
他的手因為常碰機械,帶著層薄繭,握起來挺有力。
“家父開了家工廠,做車床零件的,這次來上海,想看看新式電器配件,改良下裝置。”
他拿著枱燈端詳,眼裏滿是好奇,“這調光法子真巧妙,要是用到車間裏,能省不少事!”
“沈先生要是需要,我們能按你家工廠規格定製,”明宇在一旁搭話,“車間吊燈不僅能調光,還耐磕碰,就算被工具撞到也沒事!”
正說著,樓下傳來明萱的笑聲,這姑娘拎著倆糖粥罐子上來了,褲腳沾了點泥水,毫不在意地拍了拍。
明悅跟在後麵,手裏拿著包桂花糕,油紙印著桂花,甜香撲鼻。
她看見沈世鈞,眼裏閃過一絲瞭然,悄悄碰了碰明萱,用口型說:這就是位麪人物資訊裡的沈世鈞?
“沈先生,嘗嘗這個?”明悅遞過桂花糕,笑容明媚,“隔壁老字號的,剛出鍋,還熱乎著呢!”
且說那穿中山裝青年沈世鈞,捧著明悅遞來的桂花糕,指尖剛觸到油紙,就覺一股熱乎氣順著指縫往上躥,混著桂花那股子甜香,直往鼻子裏鑽。
他愣了愣,這纔想起自己從南京坐火車來上海,一路顛簸,早餓得不輕。
當下也顧不得客氣,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裏,那糕軟糯得跟似的,甜而不膩,桂花的清香味兒在舌尖上打著轉——謔,這滋味,比南京夫子廟的老字號還對胃口!
“這……這桂花糕真地道!”沈世鈞吃得直點頭,臉上那點初到上海的拘謹,竟被這口甜香衝散了大半。
他抬眼瞧明悅,見這姑娘穿著藍布衫,梳著齊耳短髮,笑起來眼睛彎得跟月牙兒似的,不像那些洋行裡見人就堆笑的夥計,倒像自家街坊家的妹妹,透著股子實在勁兒。
明悅被他誇得臉微紅,忙擺手:“沈先生別客氣,隔壁‘桂香齋’的老掌櫃,做了三十年糖粥糕點,這手藝在法租界都數得著!”
她邊說邊朝樓下瞥,正瞧見明萱蹲在櫃枱邊,拿著主管徽章(掃描功能),對著空糖粥罐子“嘀嘀”掃著,那罐子是粗陶的,邊緣還帶著點窯變的斑點,尋常得很。
可經她這麼一掃,徽章(物品資訊)記錄麵板上,就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字:“桂花糖粥,甜度7.2,稠度4.5,含微量薑末,適配本地60歲以上人群及家貓嗅覺偏好……”
四樓店鋪監控管理室裡,明樓正盯著光屏上的顧曼楨資料出神。
那照片是黑白的,卻瞧得清姑娘眉眼間的倔強:梳著麻花辮,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衫,手裏捏著支鋼筆,正低頭往紙上寫著什麼,側臉的線條又柔又挺,像極了蘇綉裡剛描好的仕女圖。
旁邊標註著她的近況:“鴻才書局打字員,月薪十五塊大洋,與姐姐顧曼璐同住石庫門弄堂……”
“曼璐……”明樓輕聲念著這個名字,指尖在光屏上一點,顧曼璐的資料彈了出來,照片上的女人穿著艷麗的旗袍,燙著大波浪捲髮,眼神裏帶著股子風塵氣,與顧曼楨的清秀截然不同。
“這姐妹倆的命,倒是天差地別。”
他嘆了口氣,忽然聽見樓下傳來陣爭執聲,不是別人,正是那位穿貂皮大衣的太太,正跟珠寶櫃枱的智慧夥計較勁兒呢!
“你這翡翠是假的吧?”
那太太捏著絲帕,指著“翡翠滴露”鐲子,尖嗓子跟掐著嗓子的畫眉似的,“我在洋行見過真的老坑翡翠,哪有你這鐲子水頭這麼足?莫不是用什麼藥水泡過的?”
旁邊看熱鬧的人立馬圍了上來,有個戴瓜皮帽的老頭眯著眼嘀咕:“是啊,這翡翠也太透了,倒像玻璃做的……”
智慧夥計卻不慌不忙,臉上還帶著笑,伸手從櫃枱下拿出個小電筒。
他將電筒光往鐲子上一照,嘿,那光竟從鐲子這頭透到那頭,裏頭的紋路跟河裏的水草似的,清清楚楚!
“太太您瞧,”夥計聲音不高不低,卻句句清楚,“真翡翠不怕透光,假的才怕照呢!您要是不放心,可拿去靜安寺旁的‘寶昌銀樓’驗,要是有半點假,我們鋪子賠您十倍價錢!”
那太太被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手卻不由自主地伸過去,想摸摸那鐲子。
指尖剛碰上翡翠,就覺一股涼意順著手指頭往上爬,滑溜溜的,跟摸在剛從井裏撈出來的玉石上似的——這手感,做不了假!
她哼了一聲,嘴上還硬:“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好的?”
可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鐲子,挪不開了。
汪曼春在一旁看得清楚,款款走過去,笑著說:“這位太太是行家,一看就知道好東西。這‘翡翠滴露’是從緬甸老坑新出的料子,還沒來得及往洋行送呢,先在我們這小鋪子裏亮亮相。您要是喜歡,今兒開張,給您打個九折,如何?”
這話正說到太太心坎裡,她最愛聽“獨家”“新鮮”這倆詞兒,當下臉色緩和了些,捏著鐲子試戴,對著鏡子左瞧右看,嘴裏嘟囔:“倒也還算配我的旗袍……”
末了,還是讓夥計包了起來,付賬時那爽快勁兒,哪還有剛才挑刺兒的模樣!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她買了,也跟著動心,有問價的,有讓拿別的款式的,珠寶櫃枱前頓時排起了小長隊。
您再看二樓電器區,沈世鈞正拿著那盞枱燈愛不釋手。
明宇在一旁演示:“沈先生您瞧,這燈不僅能調光,還能定時,到點自動滅,省得您在工廠加班忘了關燈。”
他邊說邊擰了擰燈座,“這底座是實心鐵的,您就是不小心把它碰倒了,也摔不壞,耐用著呢!”
沈世鈞聽得連連點頭,眼睛裏閃著光——他家廠裡的車床車間,晚上總有人加班,那老式油燈又暗又費油,還容易出危險,這枱燈要是能用到車間裏,可解決大問題了!
“這燈……多少錢一盞?”他小心翼翼地問,生怕太貴。
明樓剛好下樓,聽見這話笑道:“沈先生是開工廠的,算我們的批發客戶,量大從優。要是訂十盞以上,給您按出廠價算,如何?”
沈世鈞眼睛一亮,心裏頭的算盤打得劈啪響——這價錢,比買洋貨便宜三成還多!
他當即拍板:“那我先訂二十盞!送到南京的廠裡,要是好用,我再訂一百盞!”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明樓讓智慧賬房趕緊記下訂單,沈世鈞看著夥計麻利地打包枱燈,心裏頭暖烘烘的——他來上海這幾日,跑了好幾家洋行,那些洋人要麼傲慢得不理人,要麼漫天要價,哪見過“諸天百貨”這樣既實在又懂行的?
他攥著明樓遞來的名片,心裏暗下決心:回頭一定得帶廠裡的老師傅來瞧瞧,這鋪子,靠譜!
等他走了,明萱捧著糖粥罐子咂嘴:“這沈世鈞看著挺實誠啊,不像資訊裡記載的優柔寡斷。”
明樓望著窗外,雨停後的街道又熱鬧起來,黃包車、自行車、行人絡繹不絕,“按時間線,他該遇見顧曼楨了。命運的齒輪,開始轉了。”
汪曼春指尖劃過顧曼楨的照片:“鴻才書局離這兒不遠,可以讓智慧夥計去訂幾份報紙,總能搭上話。”
“讓我去吧!”明悅眼睛一亮,點開服飾微調麵板把學生旗袍換成家常藍布衫,“我去瞧瞧那位顧小姐,是不是和照片上一樣!”
這時明宇除錯著留聲機,喇叭裡傳出軟糯的評彈調子,咿咿呀呀的,給鋪子添了幾分煙火氣。
“沈先生對工廠的事挺上心,”他忽然說,“要不把工業零件樣本擺顯眼些?說不定能吸引他帶同伴來!”
明樓點頭:“租界裏的洋行都盯著南京的訂單,競爭著呢!我們得露些真東西,讓他們瞧瞧厲害!”
這時候,樓下又熱鬧起來,幾位公館女眷圍著翡翠櫃枱,指著“翡翠滴露”鐲子連聲讚歎,智慧夥計開啟玻璃櫃,那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水頭足得像是能滴出水來,惹得女眷們紛紛詢價試戴,笑語聲飄得老遠。
天漸漸暗了,雨又下了起來,“嗒嗒”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輕輕敲窗。
留聲機裡的評彈混著雨聲、笑語、夥計的應答聲,在紅木地板上漫開,活脫脫一首滬上夜曲。
明樓望著樓下,汪曼春正笑著給一位太太比劃進口香水,那太太聽得頻頻點頭,滿臉歡喜。
“明萱,”汪曼春忽然喊,“記錄糖粥口味了嗎?回頭老婦人來取盒子,說不定還想買些給貓當零食呢!”
明萱正趴在欄杆上看樓下熱鬧,聞言跑下來,舉著空罐子笑:“早記錄好啦!這糖粥甜度稠度,剛好合本地老太太的口味,連貓咪聞著都得饞!”
明樓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帶了笑意,指尖一點,把沈世鈞的訂單標成了“優先處理”。
(醒木“啪”地一響)
話說這“諸天百貨”裡裡外外正忙活,忽聽得吧枱上“當”的一聲輕響,可不是別的,正是明萱那丫頭把空糖粥罐子擱下了。
這姑娘揉著發酸的手腕,眼角餘光一瞥,嘿,有好戲瞧了!
隻見穿月白色旗袍的智慧售貨員,手裏捏著把銀亮軟尺,正給位穿絳紅絲絨旗袍的太太量頸圍。
那太太脖子上掛著串珍珠項鏈,圓潤飽滿,就是長了些,墜得脖子顯不出秀氣。
您猜那售貨員怎麼說?
聲音柔得跟浸了蜜的棉花似的:“太太您這珍珠,成色絕了!就是長了三分,改短些配您這高領旗袍,保管脖頸賽過天鵝,氣質能壓過霞飛路半數的太太!”
這話誰不愛聽?
那太太原本挑剔的眼神,立馬柔得跟春水似的,伸手摸了摸珍珠,又指著櫃枱裡枚藍寶石胸針,嗓門都亮了:“你這姑娘會說話!就按你說的改!
再把這藍寶石的給我包上,我家先生晚宴正缺個像樣的物件撐場麵!”——您瞧瞧,這買賣做的,三言兩語就成了!
角落裏梨花木桌後,智慧賬房戴著圓框眼鏡,算盤打得“劈啪”響,算珠碰撞聲在店裏繞樑三尺。
不知情的隻當他在覈賬,哪知道他桌下的手指頭,在虛擬鍵盤上跳得比算盤珠還歡,每筆賬都記得分毫不差!
見明樓從二樓下來,他忙起身,鏡片反射著光屏的藍光:“明先生,今日營業額超了三成!珠寶區和那貓咪點心盒賣得最火,太太小姐們搶著訂呢!”
明樓手裏捏著幾張宣傳單,油墨香混著鬆煙味,聞著就提神。
“貼門口玻璃上,”他指著“定製服務”四個黑體字,“首飾改款、衣裳修改、電器維修,寫得明明白白,讓人一眼就瞧見我們的本事!”
話音剛落,門外“啪嗒啪嗒”踩過水窪的聲響由遠及近,明悅頂著濕漉漉的發梢跑進來,藍布衫袖口沾著烏黑的墨跡,活像剛從墨水裏撈出來。
“見到顧曼楨了!”她抹了把臉,眼裏的光比櫃枱的珠寶還亮,“就在鴻才書局打字,手指快得跟穿花蝴蝶似的!還有個西裝男,賊眉鼠眼盯著她,八成就是祝鴻才!”
說著掏出份《申報》,“你看你看,沈先生工廠的招工啟事,要找熟練車床技工呢!”
汪曼春接過報紙,指尖劃過“南京某廠”幾個字,笑了:“這可真是趕巧了。”
轉頭對穿藏青短褂的智慧夥計道:“去地下倉庫層取兩箱工業軸承,放二樓樓梯口最紮眼的地方,標籤用中英文字寫清楚,精度規格亮出來,讓懂行的一眼就挪不開步!”
正說著,留聲機裡的評彈突然停了。
明宇蹲在旁邊除錯,拍了拍喇叭,先傳出幾聲“滋啦滋啦”的電流響,跟著竟冒出段天氣預報:“明日晴,西風三級,氣溫十五至二十二攝氏度……”
他愣了愣,撓撓頭笑了:“嘿,還能同步氣象資料,省得我們守著收音機瞎猜了!”
窗外雨歇了,空氣裡飄著泥土的腥氣,黃包車上的銅鈴“叮噹”響,脆得像冰糖。
這當口,個穿洗得發白長衫的先生,舉著油紙傘在店門口打轉,雨水順著傘沿滴腳邊,積了個小水窪。
他懷裏抱著箇舊座鐘,木頭殼子斑駁掉漆,鐘擺早就不動了,一看就有些年頭。
猶豫半天,才推門進來,聲音澀得像砂紙磨木頭:“請……請問,這鐘能修嗎?”
袖口磨亮的地方,露出裏麵的棉絮。
明宇剛要應聲,汪曼春已走過去,笑得溫和:“您先進來歇歇,喝杯熱茶暖暖。”
自然地接過座鐘,指尖摸到道細縫,“我們修表師傅今晚在,明早保準能取。”
那先生一聽,眼圈“唰”地紅了,聲音帶著哽咽:“這是內人當年的陪嫁……她走了三年,鍾就停了三年,修好它,就好像她還在似的……”
明萱端著熱茶過來,熱氣熏得眉眼朦朧:“師傅手藝好著呢,保管修得跟新的一樣,走時準得能掐秒!”
邊說邊偷偷開啟店鋪定製業務訂單麵板,給這訂單標了“加急”,還添了句“多上層防潮漆,讓它再走幾十年”。
夜漸漸深了,顧客散了,店裏靜了許多。
智慧夥計們忙著盤點,翡翠首飾被小心收進絨布保險櫃,洋布綢緞疊得方方正正,像一塊塊彩豆腐。
明樓站在三樓陽台,望著對麵永安百貨的霓虹暗下去,末班電車“叮叮”駛過,車燈在濕路上拖出光帶,像條發光的綢子。
汪曼春給他披件外套,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肩膀:“沈世鈞明天來取枱燈,按時間線,該去鴻才書局買報紙,正好撞見顧曼楨,這便是緣分的開頭了。”
“順其自然就好。”
明樓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夜寒,“我們開這店,本就是想在亂世裡,給自個兒、也給些人,找個安穩落腳點。”
樓下突然“哢噠”一聲,那舊座鐘修好了!
鐘擺重新晃起來,“滴答、滴答”聲在夜裏格外清。
穿長衫的先生捧著鍾,對著夥計連連作揖,皺紋都舒展開了,腳步輕快地沒入夜色。
明悅趴在二樓欄杆上,看著他背影笑了:“智慧師傅說,零件都換新的了,保養好至少能走十年!”
明宇關掉最後一盞櫃枱燈,隻剩幾盞壁燈亮著,留聲機又唱起《珍珠塔》,調子明快得很。
“明天該拿出些新書,”他收拾著工具,“三樓文具·書店區域擺上《子夜》《家》,準能吸引些學生來。”
月光從雲裡鑽出來,照在雕花鐵窗上,“諸天百貨”四個鎏金大字泛著暖光。
地板上,大夥兒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和窗外的電車軌、黃包車輪印纏在一起,織成段溫軟的滬上夜色。
留聲機正唱到熱鬧處,明萱從櫃枱後探出頭,舉著張價目表,紙還熱乎著:“爸爸,你看這價目行不?”
指尖點著“定製首飾加急費”,眼睛亮晶晶的,“智慧師傅說加價三成正好,不黑心,顧客也覺得值!”
明樓接過一看,紙頁帶著鬆木香,見“舊物修復”欄後添了行小字:“含情感寄託者,附贈保養手冊及小貼士”,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比智慧賬房還會算人情賬!”
話音未落,門口風鈴“叮鈴鈴”響了,明悅抱著摞報紙進來,發梢沾著夜露,最上麵那份邊角被雨浸得發皺。
“鴻才書局的夥計說,顧曼楨今晚加班抄合同,得很晚才下班,”她把報紙往櫃枱上一放,“祝鴻才那傢夥又在門口轉了兩圈,鬼鬼祟祟的,沒安好心!”
汪曼春對著黃銅鏡試眉筆,筆尖在眉峰一頓,勾出優美弧度:“讓門口夥計多留意,別讓顧曼楨落了圈套,能幫就幫一把。”
二樓突然“哐當”一聲,明宇碰倒了零件箱,銀色軸承滾得滿地都是,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軸承精度比洋行的高兩成,耐用得很!”
他撿起一顆喊,“沈先生明天見了,保準動心,說不定能談成筆大生意!”
這時穿藏青短褂的夥計端著黃銅盆從智慧廚房出來,裏麵是剛煮好的茶葉蛋,香氣混著評彈調子漫開,勾得人直咽口水。
他把盆放吧枱上,熱氣模糊了眉眼,“訂翡翠鐲子的太太打電話來,說戴著合手,還要給小姑子訂對鑲紅寶石的銀耳環!”
明萱從盆裡捏起個茶葉蛋,蛋殼一剝裂成整齊紋路,露出瑩白蛋白,蛋黃溏心順著指尖流下來,她連忙吸了吸,笑了:“明天給街角黃包車夫送幾個?他們天涼等客,吃個熱乎的暖暖,說不定還能幫我們招攬生意!”
明樓望著窗外,電車收班了,零星汽車駛過,車燈切開夜色又被吞沒。
“可以,”他點頭,“再備些薑茶,夜裏涼,讓他們喝口熱的。”
留聲機這時突然卡殼,評彈戛然而止。
明宇拍了拍喇叭,先傳出“滋啦”雜音,竟冒出沈世鈞的聲音:“這調光的法子,倒是省了不少麻煩……”
店裏人都愣了,跟著笑起來。
汪曼春點了點控製麵板,評彈又響了,她眼尾帶笑:“這留聲機還能自動錄音,非常實用!”
夜越來越深,櫃枱燈光透過玻璃門,在青石板上投下片暖黃,像塊軟地毯。
穿旗袍的智慧售貨員踮著腳,給翡翠蓋防塵布,輕得像怕驚醒寶石的光。
智慧賬房核完最後一筆賬,虛擬算盤聲停了,隻剩指尖敲虛擬鍵盤的輕響。
明悅疊好最後一份報紙,指著窗外低聲道:“看,顧曼楨下班了!”
眾人望去,穿藍布旗袍的顧曼楨抱著檔案,低頭快步走過街角,油紙傘還在滴水。
不遠處,祝鴻才的黑轎車慢悠悠跟著,像條暗處的蛇,讓人心裏發緊。
“讓門口夥計去‘偶遇’一下,”明樓聲音沉了沉,“就說前麵修路,給她指條近路。”
穿藏青短褂的夥計解下圍裙,快步走進夜色。
他身影很快與顧曼楨重疊,說了幾句話,顧曼楨點點頭,拐進亮路燈的弄堂,祝鴻才的車在街角猶豫片刻,悻悻開走了。
雨又下了,是細密的毛毛雨,打在窗上沙沙響。
明萱把剩下的茶葉蛋裝進油紙包,遞給回來的夥計。
夥計接過紙包:“顧小姐說明早來看報紙,還問我們這兒有沒有新式打字機,說書局的舊機器總卡殼。”
汪曼春眼睛一亮,笑了:“正好,把地下倉庫(層)那台靜音打字機擺三樓文具·書店區域最顯眼的地方,就說是剛到的樣品,讓她明天一眼就能瞧見!”
明樓望著窗外漸亮的天光,電車軌道在晨曦中泛白,新的一天要來了。
吧枱上的茶葉蛋還冒著熱氣,留聲機的評彈混著雨聲,在紅木地板上織成張軟網,溫柔地裹著這小店。
怎麼樣,各位看官,您要是覺得這段故事有趣,別忘了給我點個贊和評論!
欲知後續如何,我們就期待他們新的精彩故事,明天請聽下回分解!您們可一定要繼續來聽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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